“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把菜种好,把鸡棚盖好。还有小鸡仔,总场那边有鸡场,我去帮你挑两只好养活的拿过来。”
王为远说。“不用,总场那边我下午自己去,你专心干活就行了。”
姜沁摆手说完,抬脚走了。王为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以前总听人说付队长媳妇是个搅家精,把付队长搅的不得安生,连提拔的机会都给搅没了。可这两天接触下来,付队长家的嫂子人很好啊,虽然看着有些冷冷的,但那是面冷心热,其实是个挺善良的人。回去以后,他要多跟周围的人说说,让大家改变对付队长家嫂子的看法。想到这里,王为远拿起锄头,继续卖力干活。下午姜沁干了一个小时农活,然后和带队干部请假去总场买小鸡仔。她从家里推自行车时,王为远正在奋力锄地,满头大汗的。“别太辛苦了,屋里有水,自己倒着喝。”
嘱咐一句,她就骑上自行车走了。姜沁已经好多年没有骑过自行车,上次骑还是初中,那时候她每天骑自行车上下学。等到上了高中,她开始住校,后来上大学也住校,再往后上班买了代步车,姜沁就再也没机会骑自行车。十几年不骑自行车,但技术还在。就是刚开始她骑得有点晃,差点摔倒。适应一阵子后,姜沁又找到当年骑车上下学的感觉,把脚蹬子踩得呼呼转。骑在车子上,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绿油油的农田,美得像一幅画。夏日炎炎,但东北的夏天再热也有风吹过。微风吹来,感受到暖风拂面的舒爽,姜沁觉得这一刻简直太美好。姜沁蹬车蹬得欢快,半个小时的车程她感觉一会儿就到了。到了总场,门口站岗的不是上次那个人,姜沁不认识。好在对方也不认识她,听说她是七队家属,过来买小鸡仔的,登记后就放行了。姜沁问了他养鸡场在哪儿,得知方向后,往那边骑过去。总场的养鸡场很大,跟姜沁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姜沁以为就是个大棚子,里面公鸡母鸡一起撒欢地跑。到了才知道,竟然是个一排很大的砖瓦房,目测差不多有个一百平方。姜沁刚走到鸡舍门口,一股极其浓烈的鸡屎味扑面袭来,冲进她的鼻子里。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子,差点没让姜沁吐出来。她赶忙抬手捂住鼻子,连连干呕了好几下,才算缓过来。鸡舍里也太难闻了,姜沁实在难以想象在这里工作的人,得有多强大的抗臭能力。反正她是不行的,只待这么一会儿,她就觉得头晕脑胀,受不了了。姜沁忍着臭探头往里看。鸡舍里有几个农场职工正在清理鸡屎,他们穿着工作装,脚上是到小腿的胶鞋。他们踩来踩去,脚下是稀烂的鸡屎。呕!姜沁又想吐了。很快有人注意到她,快步走了过来。“同志,你找谁?”
那是个女职工,带着棉布口罩。姜沁忍着不适道:“我找老马。”
“你是找马处长吧?他在隔壁办公室,你上那儿去找他吧。”
那人伸手指了指鸡舍旁边的一处平房。“谢谢。”
姜沁道了谢,逃也似的跑走了。跑出去一百多米,她才终于放下手,解放了鼻子。太臭了,身上好像还萦绕着那股臭味。姜沁走到平房门口,从窗户看进去,里面有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在办公,这人应该就是马处长。她敲了敲门,马处长喊了声请进,姜沁推门进去。“同志,请问你是?”
“马处长,我是付绍铎的爱人,他让我过来找您。”
姜沁笑着说。“是付队长的爱人啊,快请坐,快请坐。”
马处长的态度从刚刚的陌生,一下子热情起来。姜沁大大方方地在屋里的会客椅上坐下,说明来意。“马处长,是这样的,我想在家里养两只鸡,所以想在你们这里买两只小鸡仔。”
马处长痛快道:“那没问题,我现在就带你过去,你自己挑一下,想要哪只都行。”
姜沁忙摆手,“不用,其实我没养过鸡,也不会挑。您看方不方便帮我挑两只。”
鸡舍那地方姜沁打死不想再进去。马处长沉吟了下,“那行,我把小张叫来,让她帮你挑两只,顺便告诉你养鸡的注意事项。”
很快,马处长把小张叫了过来。姜沁一见,巧了,正是之前她在鸡舍遇到的那个女职工。马处长乐呵呵地介绍,“这是我们养鸡场的养鸡能手,张梅英。小张啊,这位是七队付队长的爱人,想养两只鸡,你去帮着挑两只好养的,再把需要注意的地方和付队长爱人说一下。”
张梅英这会儿摘掉了口罩,姜沁终于看清她的面目。是个浓眉大眼,长相憨厚的姑娘。姜沁不由心生好感,冲着她笑了笑。张梅英正好奇往她这里看,姜沁这么一笑,她不大好意思地低下头。“快去吧。”
怕姜沁等着急了,马处长催促着。“哎。”
张梅英答应一声走了。过了十多分钟,她抱着两只小鸡仔回来了。两只小鸡仔黄黄的毛,眼睛黑溜溜的,看着特别可爱。姜沁一看到就喜欢上了,上前从张梅英怀里把它们接过来。太小了,姜沁不敢想这么小是怎么给养成那么大一只的。“你家里搭了鸡棚没?”
张梅英问。姜沁点头,“正搭着呢,明天差不多能搭完。”
“家里有鸡棚就好,要注意鸡棚经常通风,保持空气新鲜。隔一段时间给鸡棚消毒,还有别让它们自己在地上啄蚯蚓吃,容易感染寄生虫……”一提起和业务相关的知识,张梅英说起来是滔滔不绝,把姜沁都给听傻了。养个鸡原来这么不容易,需要注意的事项也太多了。“等一下。”
姜沁把小鸡仔重新递回给张梅英,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麻烦你再说一遍,我得记下来,要不怕回去就忘了。”
于是张梅英又重新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