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梵天颂这个太子都不放在眼里的昭云公主自然也不会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她很明显不屑地冷哼。蒋怀霜和嬴金陵对视了一眼,心里疑惑。这个人居然悄无声息过来,他都没察觉。他眼神询问嬴金陵,嬴金陵的表情告诉他她也没注意到。兴许是他们警惕性变低了,因为注意力没有集中?“武陵王英雄救美啊?少司哥哥这两个师妹真厉害,一来就让大家围着她们团团转了。”
昭云公主银铃般的声音,说出来的话没几句是好听的。这个时候,一直听到后面动静的呼延少司也折返回来,他一手拉着嬴金陵一手拉着蒋怀霜,对上昭云公主时面无表情:“公主殿下请莫要为难臣的两个师妹。”
昭云公主看着这个场景,眼睛都凸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让这三个人从面前走过,错失了继续发难的机会。她把缘由归咎于突然出现的武陵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正要上前去,就让东宫的兵给拦住了。“大胆,你们什么东西就敢拦本公主!”
武陵王的耳朵直接过滤了昭云公主的吵吵闹闹,他的视线投到远处嬴金陵和蒋怀霜的方向,若有所思。而走远的嬴金陵嫌弃地抽回自己的手,顺手把蒋怀霜的手也拉出来,她小声调侃道:“呼延大人福气不错啊,惹得堂堂公主对你大吃飞醋。”
呼延少司见嬴金陵一副怕蒋怀霜这颗有毒白菜被猪拱的样子就好笑,“没办法,怪银妹妹和宝妹妹太漂亮了。”
“停,我认输了。”
嬴金陵就差举手投降,她实在受不了阿银这个名字,还什么银妹妹,饶了她吧!蒋怀霜刚想问呼延少司关于刚才武陵王的事,嬴金陵就拉了下他的衣袖,示意他看向太子,那人虽然站得很远,但是一直朝这边看,先不要问。明明是有人开道来接,硬是走得比刚才还要慢,等他们到达太傅府,已经很晚了。太傅府坐落在楚魂国京城里最繁华的地段,占地面积很大,典型的南疆建筑风格,换句话说就是阴森恐怖。嬴金陵莫名想起民间传说话本小说里描写的十八层地狱,她一进门,就看见疑似用来下油锅的一口大锅,难闻的烧焦味和里面沸腾的红色泡泡让人无端联想。这是装饰品还是什么仪式?府邸里的佣人也都是非常诡异,穿着楚魂国传统的黑衣,个个阴阴沉沉,脸色也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睡眠不足。一路上这样的建筑和这样的人见多了,嬴金陵差不多也开始麻木了。呼延少司跟下人们简单介绍了嬴金陵和蒋怀霜,就亲自领着他们到西院。“呼延大人,那个武陵王是什么人?”
嬴金陵问呼延少司。“你看出来了?”
呼延少司不答反问,“他深藏不露吧?”
嬴金陵点头,等着呼延少司的下文。“我们大王有很多位爱妃,子女也不少,可起码一半都早夭或者战死沙场了,剩下的基本都不是一个娘生的,所以感情不好。”
“太子是大王次子,原本是大王最不喜欢的孩子,因为长子没了,不得已立他当太子,我敢说如果昭云公主是男子,大王肯定破例不立长。”
“武陵王也算是大王比较喜欢的儿子了,可惜楚魂国立长是规矩,不过大王他好像有意要打破这个规矩,其他王爷难免要蠢蠢欲动。”
嬴金陵认真听着,她以为有传闻中那个专宠于后宫的贵妃存在,楚魂国应该也像慕延征现在那样,子嗣凋零。像是看出了嬴金陵心里的疑惑,呼延少司解释道:“那都是后来的事,因为我来了,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才能少了那么多后顾之忧。”
“你来了之后,楚魂国的皇宫就再也没有一个皇嗣出生,你们大王也不怀疑?”
嬴金陵随口道。呼延少司似笑非笑:“他把我弄到这里来就该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嬴金陵对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也不怎么感兴趣,不过为了揪出那个人,也只好试着慢慢理清一下。“怎么,你怀疑武陵王?”
呼延少司问。“他确实可疑。”
“我也不敢打包票武陵王一定没有问题。”
呼延少司说,“不过皇后娘娘应该有一个重点怀疑的人物吧?”
嬴金陵模棱两可道:“有吧。”
呼延少司也不介意她有所隐瞒,“时候不早了,皇后娘娘早点休息。”
蒋怀霜见呼延少司走了,便敲响了嬴金陵的房间门。进去才发现嬴金陵这间房正常多了,他忍不住控诉道:“你知不知道那红色的家伙给我安排了一间什么样的房?”
蒋怀霜坐下来不客气地给自己斟茶喝,感叹道:“茶水也是正常的。”
“怎么,你房间有什么问题?”
嬴金陵好笑地坐下来问。“与其说房间,不如说布置得像牢房,不对,应该说像地狱,什么恶趣味,连床榻都像是棺材,倒出来的水是有颜色的,不过闻着很甜,估计也不是什么不能喝的吧。”
反正她没敢喝。相反嬴金陵的房间就正常多了,是一间正常人会住的房间,除了烛台这些照明的东西略显诡异之外。嬴金陵好奇地问:“那你怎么不去跟他反应?”
阿宝也不是这样忍气吞声的性格吧?“先别管,有正事呢。”
蒋怀霜摆了摆手,“那个什么武陵王,你怎么看?”
“我问过呼延少司了。”
嬴金陵把呼延少司跟她说的话和蒋怀霜说了。“他说得有道理,武陵王这个人虽然深藏不露,但是感觉不是那种……怎么说,总之就是一种直觉吧。”
蒋怀霜也说不上来。嬴金陵摸着下巴,“不好说,或许他隐藏得很深很深呢。”
有时候越是不可能就越是接近真相。子时一到,蒋怀霜就回自己房间里。嬴金陵今天不想睡,她决定到大街上去溜达一番,再好好看一看这座京师,打定主意后,她便从窗户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