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针在手就好办了。入夜时分,嬴金陵和封镜就去找了辆马车,在车上再治疗。今夜和以往不一样,宫里出了大事,禁军全城搜人,大批的士兵满城跑,就连郊外也不能幸免。往常出了金陵城就没人会查照身贴了,今日连环城进进出出的人和车辆都要查。嬴金陵给封镜施完针,本想到附近借个厨房煎药,看来是不行了。只能先回西北。封镜感觉扎完了针之后,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他活动了下筋骨,道:“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出不了就只能打出去了。”
“不到万不得已,你还是别出手了,你身体实在是虚得不行了。”
嬴金陵警告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了嬴大夫。”
他们雇了一个车夫负责赶车,省得过于招摇,万一遇上排查也能争取一点时间。正想着,马车就停了下来。“车上是什么人?要去哪里?”
车夫按照嬴金陵事先交代的说法周旋着,并且塞过去一袋银子。那禁军颠了颠银子,瞅了一眼马车,撇头道:“赶紧走。”
“慢着!”
“副统领!”
嬴金陵听着外面的声响,严阵以待。她不知道现在的禁军副统领是谁,只是觉得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直到她听到一句温大人。姓温的!肯定是之前在城里查她照身贴的温家人。温家人肯定认得她,她现在已经没有人皮面具可以戴了。她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那温副统领应该是带了一大队人马过来。他们这边战斗力有她自己和阿黑,就算封镜不出手也没事。就是还有车夫这个普通无辜路人,万一害人家受伤她也过意不去。就在这个时候,嬴金陵听见外面又有人喊:“御史大夫大人!”
萧伯父?嬴金陵颦眉,他怎么也在?她总不能也和萧伯父动手吧?封镜似乎是看出了嬴金陵的难处,对她小声说:“你不出手我替你。”
“他是好人。”
“我们也不是坏人。”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萧大人怎么出城了?”
“陛下有要事让老夫去办。”
萧念海的语气明显是不太熟稔。外面的气氛不太好。“车上的人下来接受检查!”
不知道是迁怒还是什么,温副统领突然发话。嬴金陵捏着嗓子:“不好意思兵大哥,我们感染了风寒,不能吹风。”
她说着咳嗽了两声。风寒?温副统领可不想被传染了,但他又不想放过这辆看着有点可疑的马车,万一要让他逮着了嬴金陵,可是大功一件!“查个照身贴而已,老夫替贤侄代劳吧。”
萧念海说着就上前去。温副统不懂这个萧念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关他什么事啊?里面的嬴金陵也不懂,总不会是萧伯父认出她的声音了吧?早知道就让封镜说话了。嬴金陵掀开帘子,背对着萧念海,把之前伪造的照身贴递过去。她察觉到照身贴被抽走又塞了回来,正奇怪着为什么不叫她转过头,拿来一看才发现还夹了一块令牌!萧府的令牌?萧伯父果然认出了她,他在帮她!“老夫检查过了,没出什么问题。”
“是吗?”
“怎么,贤侄不信?”
“怎么会呢。”
这么多人在这里,他不可能不给御史大夫一个面子,再说萧家跟嬴家也没什么交情,萧念海犯不着冒着杀头的大罪帮嬴金陵。只好放行了。马车重新疾奔,嬴金陵放好萧念海给的令牌,有了它就可以一路畅通无阻走直道,很快就可以回西北。封镜笑道:“真是出门遇贵人啊,你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
“是啊。”
嬴金陵也没想到萧伯父居然会帮她。是还萧德妃欠的人情吗?萧念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帮嬴金陵,帮她逃脱,就相当于放虎归山,把朝廷的头号敌人放走,他是对不起天子的。但是他的良心告诉他,他必须要这么做。但愿他这么做是对的。而回到西北的嬴金陵才想起来,她本来是要到齐王府一趟去看看慕梓建,结果封镜出事,他们又忙着逃走,把这件事给忘了。“金陵,你没事吧?”
“小婴!”
嬴金陵扑过去主动抱着慕玄婴,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抱着他撒娇,明明之前分开得更久,也许是因为这次确实挺凶险的。慕玄婴受宠若惊,怔了怔才回抱住她。“哪里受伤了吗?”
他心疼地问。慕玄婴抱着她的纤腰,感觉到她的脑袋在胸膛前动来动去,就像一只求安慰小猫咪,长长的睫毛透过衣服挠在他的心脏上。她平安无事回来了,他的心也归位了。之前的心神不宁把他搞得寝食难安,她再不回来,他真的要去找她了。“没有受伤。”
嬴金陵软糯的声音拖长着语调,“只是想你了。”
“这么诚实?”
慕玄婴揉着她的脑袋,“看来是在外面吃了苦头了。”
“才没有吃苦头。”
嬴金陵不服输道,“我只是困了又累了。”
慕玄婴后知后觉他怀里的人似乎有点烫,他轻轻松开她,望着她红润得过分的脸,大手探上她的额头。好烫。“你发烧了?”
“发烧了吗?”
嬴金陵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慕玄婴又无奈又心疼地捏了捏她的脸,“发烧了还不知道,嬴大夫?”
嬴金陵生气地鼓了鼓脸,嘟了嘟嘴:“小婴……”她因为发烧的原因,整张脸都粉粉的懵懵的,眼含水雾巴巴瞅过来。慕玄婴觉得自己真是自制力过人,这小妮子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撩人?他轻咳了一声,狭长的黑眸不去看她,伸手拉着她的修长的手臂,“快进屋别吹风了。”
“小婴……”嬴金陵软骨头似的任由他牵着,“你可别被我传染了。”
慕玄婴把嬴金陵拉到榻上坐下,沾床就睡的嬴金陵一下子倒在榻上,手还拉着慕玄婴,一个不小心就把他也拽了下来。慕玄婴单手撑在榻上,另一只手还被嬴金陵拽着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