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小姐。”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林蔷快速地挂断电话,慌乱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古叔,你吓死我了。”
林蔷心有余悸得地拍了拍胸口,似乎真的被吓到了似的,眼尾的余光却在扫描着古叔脸上有没有异样,刚刚她没注意,也不知道古叔听到了多少。“抱歉,蔷小姐,没想到会吓到您,您刚刚在通电话?”
林蔷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是啊,刚刚给家里那边打电话。”
古叔了然地点点头,林蔷以为这样就混过去之后,谁知古叔又问道:“刚刚听见了什么案子,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林蔷的脸色不自然了,却还是打着笑:“没什么,家里那边出了一点事情,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对了,古叔,管爷爷好些了吗?我去看看他吧。”
说完,也不管古叔回应没,提步朝管雄的病房走去。古叔没有阻止,在身后看着林蔷有几分慌乱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他没听见多少,可也隐约听见了颜宛晴的名字,不过这也没什么,只是林蔷的反应未免太过奇怪了些……方兆丰的父母老年丧子,心中自然悲愤难忍,方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为了惩戒凶手,他们将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即使是到了开庭的这一天,依旧不肯罢休。颜宛晴被带到法庭上,身前明晃晃地“被告”两个字,而在她的对面,方家父母仇视的目光一直锁定着她,颜宛晴不惧他们的仇恨,却被他们眼中的泪光刺痛。说到底,方兆丰再十恶不赦也是为人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估计谁也不会好受。颜宛晴朝身后看了看,身后的相机立刻锁定了她,噼里啪啦地闪个不停。她毫不意外地在人群里坐着一脸笑容的熊颖,目光一沉。熊颖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在场的记者里,又有多少是她请来的人?除了熊颖,颜宛晴还看见了角落里坐着的江晚等人,皆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她,颜宛晴微微露出一个微笑,却并没有安慰到谁多少。等到法官念完了一长串的法庭规则后,才开始慢慢进入案子的正题。颜宛晴静静地听着,原以为她会紧张会害怕,可是没想到等她真正站在法庭上的时候心里会这么平静。被关的时间里,她已经想清楚了,如果她真的失手错杀,那么她愿意承担该有的法律责任,如果方兆丰不是死于她的手下,那她也会尽全力安顿好方兆丰的父母今后的生活。“被告,你对于原告辩护人的指控有异议吗?”
颜宛晴微微吸了一口气,几乎全法庭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回法官,我有异议。”
堂下旁听的众人一阵唏嘘,似乎在嘲笑颜宛晴不到黄河心不死。“你还有什么异议,我儿子就是你杀死的,你敢做不敢当吗!”
方兆丰的母亲痛哭指责,大家纷纷把同情的目光投向她,而对颜宛晴的目光更是不善。人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偏向弱者一边,可是她依旧有为自己辩护的权利,何况,她也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杀人。“肃静!被告请陈述。”
颜宛晴看向方兆丰的母亲,不卑不亢:“法官大人,我和方经理约在焕城见面商谈没错,但是他企图侮辱我,我受了一些刺激,当时神志不清,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所以原告辩护人说我杀人潜逃我抗议,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杀人,那个情况下就算我伤了方经理也是正当防卫,之后想要逃走也是人之常情,我不认为这是潜逃。”
安静的环境下,颜宛晴的声音在庭上被放大,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不由得又稍稍偏向了颜宛晴这边。毕竟,如果方兆丰是要意图不轨的话,这件事的性质又会变得不一样。堂下的人小声嘀嘀咕咕。“你胡说,我儿子才不是那样的人!”
还是方兆丰的母亲。“肃静!不许喧哗!被告请陈述清楚,什么样的侮辱。”
“他想强暴我。”
颜宛晴直言,下面又是一阵哗然,“走廊外的监控应该可以证明,如果我是那样走出去的话,可以看到我当时的状态。另外,我的助理也可以证明,她找到的我。”
“并且,我在被强迫的途中,曾经闯进来一个服务生,他看见了。”
见颜宛晴真的有证据,下面的人又是一阵哗然,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法官大人,我请求上传那个服务员。”
颜宛晴说道。法官同意,而等颜宛晴描述之后,原告的辩护方突然面色一阵扭曲地看着颜宛晴。随后,他看了一眼方兆丰的父母,后者点点头,这才开口道:“因为被告请求上传的证人正是我方的证人。”
哗的一声,转折来得太快,大家几乎没有转过弯来。现在是什么情况,颜宛晴好不容易有了证据足以小小扳回一程,却马上被打脸?己方证人突然变成了对方证人,大概在法庭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证人难道还能同时为两边对立方做证明?不能拍照摄像,不少记者已经拿出了小本子做好了这一段精彩的翻转,甚至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新闻的标题。江晚坐在席间,紧张地看着上面的颜宛晴。颜宛晴自己也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明白对方的意思。“法官大人,我方证人的确进入过被害人和被告的房间,但是所言却和被告不符。”
下面顿时一阵唏嘘,这说明什么?颜宛晴当庭撒谎?“法官大人,我请求当庭对峙。”
颜宛晴高声道,看向对方的辩护律师,从那双漆黑的眼中竟然看到了得逞的笑容,颜宛晴的心突然坠入冰冷的湖底。很快,大家全都把目光集中在大门口,一个个子不高的服务员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等到那名服务生走到他该在的地方坐下,原告的辩护律师走到证人的面前。“不要怕,法官大人问什么照实说就是了。”
服务生对上辩护律师的眼睛,只一瞬就立刻垂下眼眸,点点头。“法官大人,您可以询问了。”
“被告,请问这是你想传的证人吗?”
颜宛晴看着证人席上的服务生,缓缓点点头。她记得他的样子,更记得他转身离开的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