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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难道他不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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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道圣旨送到。是老皇帝身边最看重的王公公送来的,“顾相如何了,再不接旨……”话刚到一半,刚反应过来的顾羽已经快跳脚了,“你说什么?顾相真的不在府里?”

这几日顾相暗地跑到平沙城的消息已经越演越烈,这人真的不在府里,还被抓了现行。东临朝堂可真的要改风向了。“难不成那些人说的竟是真的?”

宜王妃脸色微变,“他人现在究竟在何处?”

庭前并没有别人出声。这母子两的声音就显得十分明显。王公公整个脸都快黑了,握着圣旨的手开始冒汗。陈云诺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让几人更加着急起来。“羽儿,去行宫禀一声,在找他几个关系尚好的大人联名求情,这诀儿真是越来越不知轻重了。”

宜王妃短暂的惊愕之后,开始迅速安排人采取措施。顾羽应了声“是”转身就朝府外走。“母亲不必劳师动众。”

她上前去扶宜王妃。手还没有扶到,就被生怒的宜王妃一把推开,“亏顾诀这般护着你,如今他出了事,竟半分也不见着急!”

陈云诺收手回袖,身姿楚楚,“顾郎去无尘观养病,媳妇愚钝,不知母亲为何着急得要去御前求情?”

“什么……”宜王妃和顾羽齐齐愣住。她看向王秋仁,用不解的语气继续道:“这抱病不朝虽是耽误事了些,但皇帝圣明,怎么也不至于怪罪顾郎吧?”

庭前静悄悄的,只有她声音落下之后的回音。去无尘观养病,和暗自去了平沙城可是完全不同的。路转适时开口道:“几日前,大人曾命人来请王妃同上无尘观,王妃贵人事忙,怕是不记得了。”

“无尘观?”

宜王妃扶额,虚弱状:“本王妃这几日头昏沉的很……”顾羽道:“每日来宜王府探望母亲之人不知凡几,也就顾相这般尊贵,打发个下人来了便了事,谁记得住?”

这一唱一合,看着还没什么毛病。王公公在一旁看着,片刻后开口,“咱家今日若不是请不到顾相,这项上人头只怕也保不住了。”

“公公稍安勿躁。”

陈云诺同路转说了声,“备马车。”

其他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她已经朝着宜王妃说道:“想来母亲抱病而来,定是十分的思念顾郎,且与王公公一同去无尘观一看吧。”

顾羽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她袖下弹出的石子点住了哑穴,只能急的干瞪眼。宜王妃这会儿正没主意,看小儿子不说话,便也沉默了一会儿。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门前已经备好了车马。陈云诺伸手扶了一把,“母亲先请。”

门前还聚着不少人,这里也是骑虎难下,宜王妃一咬牙上了马车。车帘一放,陈云诺淡淡道:“路先生,请三公子坐后面的马车,好生照看着。”

王公公有宫里专门派送的马车,一行人很快就出城而去。陈云诺神色淡淡的倚在车厢里闭幕养神。随性众人也没有一个多话的,一瞬间只听得马蹄飞奔。宜王妃忽然有些心神不宁。好像……不知不觉,被人利用了一样。“念初。”

宜王妃唤了她一声,忽然问道:“诀儿是什么时候去无尘观的。”

虽然无尘观距离永宁城不到五十里,但顾诀这性子一向都同家里人不太亲厚。跟宜王更是如此。怎么就忽然去了无尘观……陈云诺应得随意,“就是差人来请母亲的那一日。”

两人不动声色的打哑谜。气氛很快又淡了下来。她是有些累的,靠着车厢闭幕养神。宜王妃大约是不习惯去找宜王,一路上总是挑帘往外看。出城没多久,忽然打雷下起了大雨。夏季就是这点不好,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就是雨落倾盆。一下雨,山路就不好走,难免有些颠簸。宜王妃坐不稳,整个人差点往车厢上撞去,还是陈云诺给拉了一把才幸免。向来不待见这个儿媳妇,一时间也说不出句好话来。就随口问了句,“既是去了出尘观,你为何早些时候不说?”

陈云诺微扬起凤眸看她,微微诧异,“你不知道?”

宜王妃被她这么一问,更是不想多说,直接扭头看向了车厢外,“若是早些说了,何必赶着这么大的雨上山。”

可后面的传旨的王公公都没说什么,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打道回府。陈云诺望着忽扬忽落的车帘,一时间有些出神。天黑沉沉的。到出尘观的时候,四下已经点了灯。三辆马车很快停在了观前,又道童守门,“夜深了,几位请回吧。”

宜王妃一下来就被下了逐客令,面色更僵,却什么也没说,只抬眼看向陈云诺。“王公公请。”

她侧身让王秋仁先行,这么大的雨,就是打了伞衣衫也湿了大半。王公公这种人自带高音的,一开口就是重重雨帘也能让里头的人听清楚,“皇上有旨,召见顾相觐见——”说到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圣旨在,谁敢在拦?顺利入了出尘观,一行人坐下喝茶,屋檐上的灯笼被风吹的摇摇晃晃。越发显得这山间道观寂静清幽。几人高的祖师像立在观中,香烟袅袅围绕,烛火明明灭灭,看着莫名的有几分森然。观主很快迎了出来,两三句寒暄之后,说了一句,“既是召见顾相,公公何故来此……贫道不曾见过顾相。”

几人闻言,齐齐看向陈云诺。说顾相人在出尘观的话,是她说出来的,可人家观主摆明了说,根本就没见过顾相。这两边一对,谁真谁假,很快便要见分晓。她只神色自若的问了一句,“宜王现下何处?”

“师弟闭关多时,不曾见过外客。”

又是一句堵死。宜王妃不由得有些急切起来,“诀儿到底在不在这里?你倒是说话啊……”她打量着这座出尘观,白墙黑瓦,好像不论来了什么人,都不能打搅这一方宁静似得。路转道:“许是王妃抱病,大人刚好赶下山去探望,这两边刚好岔开了。”

这话模棱两可,上下山的路不止一条。即便是真的这么凑巧,下这么大雨,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又返回都城去确认。陈云诺淡淡一笑道:“夜来风雨甚大,不知可否在观中借住一晚?”

宜王妃是不肯的,刚要说话就被王秋仁接了,“如此也好,咱家明日一早再回宫向皇上禀报。”

这就算是定下了。她转身,朝王秋仁轻轻一颔首。往静室去的时候,王秋仁放慢了两步,“咱家也只能拖一晚,顾夫人,可要抓紧了。”

“多谢。”

陈云诺语调清和。让人直接把顾羽打晕了扔进静室里,只说是路上颠簸睡着了。宜王妃一个长年在后院混的女眷,更是没了主意,也不知道怎么的,自从来了出尘观以后,就变得越发怪了。大雨倾盆夜。左边是峰回路转,右侧是柳暗花明。还有数名暗卫悄无声息的站着。静室里只点了一盏青灯,灯火不算明亮,只是众人都静静的看着烛火旁沉静的女子。“夫人,大人之前就在东边的静室里,今日已经不知去向……”那里是顾怀南专用的。陈云诺问:“宜王妃呢?”

有道黑影悄无声息的翻窗而入,“灯灭之后半盏茶的功夫,宜王妃朝东边去了。”

“应该是去找宜王。”

陈云诺伸手轻轻敲击在案面上。这一对夫妻关系说不上多好,但是两人见面也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的,大半夜的灭了灯再去。路转道:“去看看?”

她点头,指了指峰回柳暗,“你们两去前边闹点动静,其余东西南北都走走,剩下的……去把人引开。”

“夫人这是……”众人都有一种悻悻然的感觉。陈云诺笑意淡淡:“不是都说顾相不在永宁城么?咱们得好好的把人接回去啊。”

一眨眼的功夫,众人便已经分散开来。路转留到最后,“夫人真的觉得大人还在这里?”

她正把广袖束起,扬眸看去,“难道他不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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