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灵算是他情报生涯中的一道坎。从接到任务开始,他就没有停止过调查。但小丫头实在是太古怪了。整个帝都,查不到丁点关于她的线索。她就像是个忽然冒出来的人。这个结果傅止寒已经猜到,但眼里还是闪过疑虑。他指尖微收,问道:“阮灵和施家,有关系吗?”
这个问题,在傅止寒的脑海中盘旋许久。朱雀再次摇头,回道:“没有,施念念给的亲子鉴定是假的,施家估计是看她在外面流浪,孤身一人又是个小丫头,好拿捏,胡乱编了些话把人哄住就送过来替嫁了。”
傅止寒开始只是觉得阮灵是个私生女又丢了记忆,所以被施念念哄骗,没想到施家为了不让女儿嫁到傅家,居然随便在路边捡了个人!他笑得森然,眼里浮动怒意,“还真是好算计。”
朱雀也没想到施家胆子这么大,直接来了个狸猫换太子。“你要是想用这件事要挟施家也不是不行,毕竟是他们理亏。”
施家虽然不算豪门大户,但也勉强有些资历,值得利用。傅止寒现在听到关于施家人的名字都觉得晦气,断然不可能再和他们有来往。这个提议行不通。他警告的看了朱雀一眼,“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阮灵,我怕她接受不了,想办法调查她的身世。”
朱雀觉得头大。他连人家为什么失忆都查不到,还怎么调查身世啊?这明显是强人所难!朱雀在心里谩骂,嘴上却不敢吐出半个不好的字眼。眼前这个男人发起火来,后果很严重。朱雀瓮声瓮气道:“我尽量吧,比起阮灵的身世,公司的事更为紧急,我这次回国,就是来帮你渡劫的。”
瑞达集团算是到了危急存亡之秋,内忧外患不断。早年,傅止寒没出事时,公司还算正常,他“瘫痪”后,公司看似一切如常,实际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当然,这个局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傅止寒刻意造成的。只有内部乱了,躲在幕后的人才会冒头。这是最好清除内鬼的方式。傅止寒当然没忘正事。他吩咐道:“盯住公司的财务,其他的,我来处理。”
朱雀轻扣手腕,“我这次回国其他人还不知道,正好可以在暗中盯人,但你的速度必须要快,老爷子的身子骨大不如前,我怕……”傅止寒神色略显黯然,很快又恢复如常。门外响起敲门声,是李伯来送水果。傅止寒以最快的速度坐回轮椅,这才让人进来。该聊的事也聊得差不多了,他让朱雀回去。傅止寒回房间,阮灵和往常一样,坐在飘窗上看书。昨晚暴雨,今天却阳光灿烂。春日暖阳照在她身上,过着一层莹柔的光,恬静又美好。傅止寒操纵轮椅,悄无声息的到她身边。“在看什么?”
室内兀然响起低磁的声音,阮灵却没有被吓到。傅止寒的嗓音就像是被上帝吻过,好听得让人神经颤动,怎么可能害怕?她抬头,逆着光笑道:“你这么快就忙完了?”
“怕你等太久。”
傅止寒动作自然的抽走她放在大腿上的书翻看起来。又是医书,小丫头都快把自己泡在医书里了。阮灵兴冲冲的指着他翻到的那页,“我刚刚又有新发现,书上说扎这几个穴位效果好,但是顾医生给的新药方里没有提到,我明天去问问他。”
“你要去找他?”
傅止寒莫名有了危机感。阮灵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变化,“是呀,正好这几天不用给你针灸,我可以多向他请教点问题。”
她难道这几天都要去医院?傅止寒心里的警铃声都快要响得爆炸了。他想起来这本书也是顾北的给的,直接把书丢到一边,“顾北是个西医,没什么好请教的,如果你对中医感兴趣,我可以给你介绍点权威的专家认识。”
阮灵动作飞快,在他丢书的瞬间,就把书接住了。这可是古籍,摔坏了怎么办?阮灵心疼的拍了拍,“他确实不擅长中医,但是他给的意见确实很有效呀!你的腿不是好很多了吗?这些可都是顾医生的功劳!”
她的动作更是刺激傅止寒。家里这么多书,也不见她宝贝,就因为是顾北送的,所以格外在乎?傅止寒的醋坛子彻底翻了。“不行。”
他斩钉截铁的说了两个字,忽然又觉得表现得太明显了,找补道,“顾医生那么忙,你别去打扰他了。”
阮灵觉得对方的表现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问题。难道是怕她影响顾北正常工作吗?傅止寒还真是个细心的人。“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打扰顾医生的。”
阮灵保证道。傅止寒只觉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扶额,“灵灵,你怎么这么倔。”
阮灵没听清,凑近道:“啊?你说什么?”
她忽然的靠近,眼里闪动着单纯,傅止寒想要吐槽顾北心思不正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阮灵每天研究拗口生涩的古籍,频繁跑医院,全都是为了他。如果这个时候再打击对方的积极性,她肯定会伤心。傅止寒斟酌语气,委婉道:“没什么,总之,顾医生是个大忙人,还是不要打扰他了,我的腿就用你之前研究的那套针灸方法,挺好的。”
“我很有分寸的,你就别操心了。”
阮灵说完又接着低头看书,完全不采纳他的意见。傅止寒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他算是被阮灵给整不会了。傅止寒已经开始后悔了,在车上的时候他为什么要拒绝继续针灸?这下好了,媳妇要去找别人了!傅止寒心里苦,又无处发泄,最终受难的是玄武。整个下午,玄武被折磨得苦不堪言,连喝口水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四点,瑞达旗下的珠宝品牌负责人过来送计划案,这才勉强让玄武解脱。傅止寒看着这份企划,忽然想到了阮灵给他看过的作品。阮灵的作品和这些商业化的设计师不同。她创造的每一件东西都有灵气,与其说是饰品,不如说是艺术。傅止寒忽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能让阮灵不去找顾北,又能让她有事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