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二外婆便直奔厨房,看到灶台上崭新的铁锅后,阴沉的脸上神色略略舒缓了些,但紧接着她便直奔堂屋,恰巧廖时薇和徐秀娥正一前一后从屋里走出来。四目相对,二外婆将手里的布袋子“砰”一声扔在自家的八仙桌上,指着廖时薇便骂了起来,“不要脸的小表子,自己在外面勾勾搭搭敢作不敢当还敢对我家凤仙动手,廖徐两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都是当妈的,二外婆心疼自家女儿吃亏,徐秀娥同样心疼自己女儿。她涨红着脸看着二外婆,“二婶,是不是一定得打死个人才安稳?要是这样,我这就去拿刀,别管是我死你手里,还是你死我手里,总之死一个就是了。”
廖时薇倒是没想到,她妈还有这样硬气的时候。二外婆显然也没想到,当然听到声音正从外面赶进来的徐家兄弟俩也没想到,兄弟俩交换了个目光,徐春雨一抿嘴转身便走,吓得徐春雷一把扯了他,问道:“你干什么?”
“拿刀去。”
徐春雨说道。徐春雷:“……你好什么疯,姐她就是说说。”
话落,扯着徐春雨往堂屋走。二外婆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她瞪着徐秀娥,“秀娥,你也别拿死啊活的吓唬人,说难听点我活这么大年纪早够本了……”“二婶怕是不知道,从廖国兴说要和我离婚的那天起,我便不想活了。”
徐秀娥打断二外婆的话说道。一个活够本了,一个不想活了……再吵下去怕是真就得死一个了!“妈,不是说了我们要活出个样子来给我爸看的吗?”
廖时薇上前抓住徐秀娥的手,抬头看了二外婆说道:“两家人总是这样吵也没意思,昨天我大舅也和谷舅舅说了,要么我们买了你那半间,要么你们买了我们这半间,是买是卖,我们让你们先选。”
二外婆眼底有喜色一闪而过,她早就有盖新房子的打算了,地基也都私下里看好了,就等着跟村长打个报告去乡里盖个章,这还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了。掩下心底的欢喜,二外婆故意沉着脸对徐秀娥说道:“你们是大房,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自然归你们,这房子我们不要,你们给钱吧。”
这选择在廖时薇的意料之内。徐秀娥于是问道:“这两间屋子,二婶打算要多少钱?”
“一家人要多了不好,要少了我们也困难,这样吧,凑个整数你们给一百块。”
徐秀娥差点没能站稳,就连想到二外婆会狮子大开口的廖时薇,也万万没有想到她不仅是开口甚至是连喉咙都豁开了!徐家兄弟俩脸上的神色就更精彩了,但很快徐春雨便一嗓子吼了出来,“一百块!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呢?二间破屋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你也敢开这个口!”
二外婆却是哼了哼,冷着眉眼说道:“房子是不值钱,可这是徐家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二房也是徐家的子孙,这样吧,我们大房这两间作价八十给你,怎么样?”
徐春雷平着嗓子说道。她疯了,才会出八十块钱买两间风刮大点都会倒的破房子!“说要买房子的是你们,嫌房子贵的人也是你们,你们大房到底想怎么样?”
二外婆一脸凶相的骂着徐家姐弟三,“要这样,那就干脆谁都别买,谁也别卖,原来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好了。”
廖时薇听了不由得暗自好笑,这是以为她们大房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她们,这才敢狮子大开口吧?果然不愧是她二外婆,从来不放弃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也行。”
徐春雷神色淡淡地说道:“原本只是想图个清静,既然二婶喜欢热闹,那我们作小辈的肯定得成全,是不是?”
话落,回头招呼徐春雨道:“走吧,我们该去田里了。”
徐春雨转身扛起门口的锄头顺手又抄了把柴刀别在腰上,跟着徐春雷大步离开。徐秀娥这时候也对廖时薇说道:“走吧,我给你把下周的咸菜炒了,前两天你舅摸了点虾,我把它和煮熟的螺肉一起晒干了,白辣椒炒了给你带去好不好?”
“好啊,你都不知道我有个同学可爱吃你做的炒咸菜了……”母女俩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去。很快堂屋里便只剩下二外婆一个人,她怔怔看着已经消失在厨房的廖时薇母女二人,又看了看空空的院子,刚才的一切就像是场梦一样。这一家子人……二外婆狠狠啐了一口,在心里把大房的人挨个的骂了个遍。“妈,你回来了?”
挎着篮沉甸甸猪草的徐凤琴,人还在堂屋外便和二外婆打起了招呼,跟在她身后的徐凤仙放下手里的篮子,便红着眼抢先跑了进去,“妈,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被大房的人欺负死了。”
二外婆手指头狠狠戳了徐凤仙的额头,骂道:“没用的东西,白白多吃了几年饭。”
徐凤仙委屈的不行,嘴一瘪,眼泪便簌簌的掉了下来,“我没打输,是徐春雨那王八蛋……还有我姐她拉偏架。”
正走进来的徐凤琴听了这话,立时变了脸色,“凤仙,你怎么还在妈跟前胡说八道呢?你不乱说那些话……”“你闭嘴!”
二外婆厉声打断徐凤琴的话,“你妹妹再没用,好歹她分得清亲疏,你呢?你就是那篾条拴竹子,光会自己人整自己?”
“妈……”徐凤琴想要解释,可奈何二外婆根本就不想听她解释,抬手在徐凤琴腰上的软肉用力掐了一把,在徐凤琴一脸痛色中骂道:“还不快去把猪草洗了剁好喂猪,杵在这里做什么?”
徐凤琴无奈,她知道就算她拼着挨顿掐留下来,也换不来亲妈听她说几句话,只能忍着一肚子的委屈走了出去。待徐凤琴走远了,二外婆这才揽了老闺女的肩,轻声说道:“行了,别委屈了,放心吧你这巴掌妈不会让你白挨。”
徐凤仙眼睛一亮,看着她妈问道:“妈,你打算怎么办?”
脸上绽起抹皮笑肉不笑,二外婆将徐凤仙拉到身边,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你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