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周蒙祥忽然正色了几分:“陛下难不成忘了我周家为何放弃了京中的大好局面,跑去隐居?”
这一番话,倒是让元清想起了一件事情,曾经被称为元国战神的萧将军手下,有一名非常厉害的军医,那个军医似乎是姓周。元清紫眸微沉,朝着他看了过去:“你是来为二十年前的那桩旧案翻案的?”
周蒙祥点了点头:“契机已经到了,我们周家不能再让将军蒙冤了。”
周蒙祥这么说着,忽然抬起头来朝着远方眺望了一眼:“在来京的路上,我已经传书给萧小将军了,老将军蒙冤这么久,是时候该让他知道真相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皇宫前面又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正是萧明康。一瞧见眼前的周蒙祥,萧明康神色里,满是亲切,二十年前在刑场救下他性命的便是周家的人,这几年来也是周家的人一直在帮他隐瞒行踪,不然他又怎么能在京城里隐藏的这么好呢。“周大哥。”
萧明康唤了他一声,紧紧的攥着拳头:“你刚才在信上讲说是要将当年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他这般急切的样子,周蒙祥摇了摇头:“等一会儿进去了,我会全都讲给你听的。”
事不宜迟,几个人也没再耽搁,朝着乾清宫的方向去了。等到三人落座之后,周蒙祥才开口说道:“其实陛下心里应该很清楚,以萧将军的人格,他根本不会叛国。”
这件事情元清自然是清楚的,他点了点头,又朝着周蒙祥看了过去:“这件事情左丞相也有参与,你可有证据?”
听到这件事情竟然牵扯到了左丞相,萧明康不由得眸色一惊。左丞相贵为三朝元老。世人都以为他是最忠心的,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这般凉薄的性子。周蒙祥点了点头:“左丞相二十多年前曾经娶了一妻,两人恩爱无比,可是那妻子在生了孩子之后便撒手人寰了,你可知道她到底是如何死的?”
周蒙祥这么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瓶药来:“丞相夫人是服毒自杀的。”
“这个不可能啊,他们不是都说,丞相夫人是难产而死吗?”
萧明康一脸的不可置信,那个时候他虽然年纪还小,却也听到了些风声。周蒙祥淡笑一声:“当时我的父亲还是太医院的院正,宫里的各种药物都有详细的数量记载,丞相夫人所服的毒药是千机。”
听到千机二字,元清忽然变了脸色。“千机是最毒的毒药,无色无味,更是让仵作都分辨不出是不是中毒而死。所以当年并没有人怀疑丞相的夫人到底是如何死的。”
周蒙祥这么说着,又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药瓶:“可惜这种毒药只有宫中才有,父亲当时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本想将这件事情禀报给先帝,但是阴差阳错之间,被他听到了先帝的密谋。”
说到这里周蒙祥微微停顿了一会儿,垂眸朝着一旁的萧明康看了过去:“你一直以为你的父亲背叛了元国,才惹来了杀身之祸,可你却不知道真正想要害你父亲死的人,是先帝。”
听了这话,萧明康急忙摇头,他的神色里夹杂了几分慌张:“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先帝和我的父亲是多年的好友,父亲为了他出生入死,这才夺得了皇位,他怎么会置父亲于死地呢!”
元清忽然冷笑一声:“也不知道先帝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你不信自己的父亲,也要这般愚蠢的相信他。”
这一句话,倒是让萧明康清醒了不少,是啊,他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呢!周蒙祥看了他一眼,神色中有些不忍,却还是接着将事情讲了下去:“父亲当年撞破了这件事情,为了保命,只能离开了京城,直到今日我才敢拿着这个,前来为萧将军翻案。”
元清接过他手中的瓶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个东西也只能证明,丞相夫人是死于非命,可这件事情,又和那桩旧案有什么联系呢?”
“因为左丞相的那位夫人便是凤兮国的奸细。正是她在从中作梗,一直挑拨左丞相和萧将军的关系,那年二叔跟随萧将军一起上战场,他最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
周蒙祥这么说着,忽然闭上了眼睛,有些话,他不想说了。那位医术高超的军医,便是周家二叔。周家二叔同萧将军有着过命的交情,当时在凤兮国发生的一切,他都亲眼目睹。“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大哥你赶快告诉我呀!”
萧明康一脸急切的问着,这么多年来,终究是他对不起父亲。“这件事情还是等二叔来了再告诉你吧。”
舟车劳顿,周蒙祥的身体本就文弱,说了这么多话,他似乎有些不对劲了,察觉到周蒙祥的异样,元清皱了皱眉头,便让他先出去了,这件事情急不得。等到周蒙祥和萧明康退下去之后,元清才抬起头来,朝着身边的下人吩咐道:“将大理寺卿传过来。”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叶臻桦出现在了乾清宫中。“陛下召臣过来,可是为了礼部尚书的事情?”
叶臻桦上前一步,他的神色不是很好,这几日为了翻旧案,都没怎么休息,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看着他这个样子,元清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急不得,礼部尚书那里,你随意找一具尸体,对外声称他畏罪自尽了。”
叶臻桦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他知道元清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这几日你先好好休息吧。明日三国使臣觐见,到时候有你忙的。”
看着叶臻桦这个样子,元清有些担心,自己身边能用的大臣不多了。若是叶臻桦累倒了,那他还能重用谁呢。叶臻桦点了点头,见元清没别的吩咐了,这才离开。一个小肉团子忽然出现在了宫门口,朝着里头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