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的世界,烧烤摊从来都是少不了的风景,紧邻旧厂街的建设路是京海市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一到晚上便是霓虹闪烁,人潮汹涌。十数个夜宵摊连成一片,数百个颜色各异的雨篷紧紧挨着,显得有些杂乱。一个穿着山寨阿达衬衣的胖子不停摇晃着蒲扇,烧烤架里的炭火,冒出点点火星,数十把各色串子在铁架子上被烤的滋滋冒油,滴滴热油成为炭火中跳动的火焰,贪婪的舔舐着诱人的油脂,沁人的香味肆意的飘散着,勾的人馋虫乱叫。“响,这儿。”
安欣站起身子,对着正茫然张望的李响摇了摇手,他的身边已经满满当当坐了八、九个人。李响是第一次出来吃烧烤,显得有些拘束,摇手示意的安欣,让他觉得有些心安。“对不起,来晚了,这儿离单位宿舍有点远儿。”
李响扶着椅子,微微有些气喘,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跑过来的?”
曹闯抬头看了眼李响。“报告曹队,是。”
李响收腹挺胸,站直身子。“工作之外,别称职务,叫我闯哥就行。”
曹闯站起身子,拍了拍李响肩膀:“还有,别动不动就立正喊到,放松点,现在是下班时间。”
“是,闯..哥。”
李响坐形板正,屁股一半挨着凳子。“小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曹闯慈爱的看着孟钰,脸上笑意很浓。“就今天,在家里吃了个晚饭,这不,有点想闯叔,我就拉安欣出来约你们吃夜宵了。”
孟钰好看的眸子笑成了月牙。“哈哈哈,好。算你这丫头有良心,今天这顿你闯叔请,谁都不要和我抢啊。”
曹闯摸着滚圆的肚子,他今天晚上在家吃的有点多。安欣张嘴说道:“闯头,我...”“叫什么闯头,叫闯叔,快和我一起谢谢闯叔。”
孟钰拽了拽安欣。“还是咱们孟丫头可爱点,小安子啊总是有点呆。”
曹闯哈哈大笑,摆了摆头。听到曹闯叫孟钰孟丫头,李响的眼神微微一缩,身体挺得更加板正。“咱们夜不收小队总共十二个人,八个老手,四个菜鸟,除了出任务和值班的四个,剩下八个全在这了。”
曹闯舒服的躺在椅子上,手指虚点众人一圈道:“这些是闫林翔,李瑞泽,宋之江,马涵,还有李响,张彪,宋小宁,这一下你也记不住,待会和他们喝下酒,加深下印象。”
曹闯挺直身子,正色道:“这位是孟钰,她是...”“我是安欣的...朋友。”
孟钰拽着安欣的胳膊,朝曹闯使了个眼色。“老板,你们的串来了,请问要喝酒还是饮料?”
一个年轻版的小胖子端着满满一大盘烤串,略微泛黄的白巾搭在肩上。曹闯扭头问道:“白的还是啤的?”
“还是白的吧,啤的涨肚子。”
孟钰丁香般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她已经很久没有开心的撸串喝酒了。“那就来八瓶之江王。”
曹闯朝小胖子挥了挥手。安欣接话道:“还是来六瓶之江王,一箱勇闯天涯吧,啤的我和李响喝。”
面露难色的李响感激的看了眼安欣,心里暖暖的。孟钰撇了撇嘴,心里泛起丝丝醋意。安欣从大盘中抓出十来串大虾,带好手套,将串取出,熟练的去头剥壳,还细心的用牙签将虾线跳去。安欣将满满一碗虾肉放在孟钰面前,看的孟钰略微发愣。“吃呀,知道你不喜欢剥虾壳。”
安欣将一小撮虾尾放进嘴里,挑眉示意。曹闯有些吃惊,安欣平时做事可是一板一眼的,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见众人略带暧昧的看着两人,曹闯敲了敲桌子,举杯说道:“看什么看,一起碰个杯啊。”
“来来来,喝酒,我敬下闯叔还有各位哥哥姐姐。”
安欣也缓过神来,双手端起杯子,喝了满满一大杯。欢声笑语间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安欣看着地上的七八个空瓶子,摸了摸肚子,说道:“我先失陪下,去上个厕所。”
“我也去。”
孟钰站起身子,绯红双颊微微发热,被晚风吹起的发丝,带起阵阵香气。“还有我。”
李响已是目光发直,勉强站起的身子摇摇晃晃,只是他虽然已经有九分醉意,但是身形依然挺拔。“那我们一起去。”
李响左手搀着李响,右手挽着孟钰,向黑暗处的公厕走去。“呕...”李响手扶着长满青苔的墙壁,弯着身子,对着公厕的横槽疯狂输出。“不能喝就少喝点啊,响。”
安欣轻轻拍着李响的背,说道:“又没有人逼你喝。”
“安欣,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喝酒的。”
李响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睛里更是布满血丝。安欣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递给李响,抿嘴笑道:“咱们是兄弟啊。”
“兄弟,对,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李响挺直身子,突然给了安欣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是谁?”
“啊!”
“砰砰砰。”
“哎哟,女侠饶命。”
隔壁女厕传来数声惨叫,安欣和李响对视一眼,都向隔壁跑去。暗黄的灯光下,一个头发凌乱,身穿老旧夹克的中年男子正弓着身子趴在地上,一靠近他身边,便能闻到浓烈的鱼腥味。“高启强!”
安欣瞳孔放大,很是震惊。“安欣,你认识他?”
孟钰转过头,有些惊讶的看着安欣。安欣的朋友圈和她基本重合,他俩连大学都在一座城市。“他是菜市场的鱼贩子。”
安欣摸了摸鼻子道:“我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见过他几次。”
“你会去买菜?你又不会做饭的。”
孟钰手指放在安欣腰间嫩肉上,白嫩的手指不停蠕动。“痒,痒,痒。”
安欣从小就怕痒,被孟钰一拿捏,顿时就缴械投降,他轻声求饶道:“丫头,有外人呢。”
李响已经将高启强反手拷上,按在墙壁上,拷住他的手铐银光闪闪,上面还刻有符文。“响,你怎么吃个夜宵还带手铐。”
安欣刚脱离孟钰魔爪,整理了下衣物。“职业病,额...”李响被高启强身上的鱼腥味一熏,又有点想吐。“你才入职多久啊,就有职业病了。”
安欣白了他一眼。“我从小就想当警察,大学刚毕业还当过一段时间辅警。”
李响喉头滚动,堪堪将吐意压了下去。“诶,两位警官,能不能不要在女厕所聊天。”
孟钰捂着鼻子,嫌弃的说道。厕所外的草丛边,李响拉着高启强的衣领,问道:“说吧,为什么蹲在女厕所。”
“我想抽根烟。”
高启强皱着眉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看着安欣。安欣下意识的从怀中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放在高启强的嘴上。“里群啊?”
高启强叼着烟,嫌弃的瞟了一眼。“爱抽不抽,再逼逼小心老子抽你。”
李响唾沫星子飞到了高启强脸上,他抽的才是2块钱的塔山。“因为单身久了,想找个女娃耍耍,顺便再搞点钱。”
高启强叼着烟,深深吸了一口。“他就这么认了?”
李响转过头看着安欣,他以为这鱼贩子一定会矢口否认,反正又没有啥证据,最后还是得把他放了,搞不好还会反咬一口。安欣没有说话,在他印象里的高启强是个稳重、钟情、极有责任感的男人,而不是一个晚上偷偷跑进女厕图谋不轨的街溜子。安欣眉间皱成川形,站在高启强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云雾缭绕中,高启强的眼神有些深邃,面目也有点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