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苏小灰不答应和你结婚?难道她还有二心?是不是因为把名额让给你了,她心里不痛快?这个女人……”张君雅听王琦说苏小灰并没有答应和他领证,顿时暴跳如雷。这个臭丫头,从被选中调到城里时就开始不对劲,开始有意无意忤逆自己,现在竟然还不答应结婚了,真是反了她了!在张君雅的世界里,她自己尊贵无比,之前的苏小灰历来都是逆来顺受,只要能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自己怎么对她她都笑脸相迎。现在竟然几次三番的跟自己做对,真是不知好歹。“妈,小灰说现在还不方便把她妈送到她哥那里去,等我在城里站稳了,再和你一起过去,那样她嫂子就算有意见,也不敢对她妈太苛刻。”
王琦重复着苏小灰的意思,以他对苏小灰的了解,这的确是苏小灰能想到的,刀不像是什么故意找的借口。“谁信?她就是不想来伺候我,嫌我对她没有笑脸,你再一走,她就彻底不想来了,还跟我一起进城,谁稀罕?她那个妈有手有脚,又不是不能自理,她还能一直带着?女儿都是给别人养的,将来都是婆家的,我就不信,她有天大的理,还能大过我这婆婆!”
张君雅在儿子面前毫无顾忌,蛮不讲理的一面暴露无遗。王琦低头沉默不语,张君雅发脾气的时候,他一般不敢插嘴。“走,跟我去问问他,是不是嫌贫爱富,还想等你进城赚了大钱买了楼有了车才用少奶奶的姿态嫁过来,然后让我这婆婆给她保姆!”
张君雅说着,就冲了出去。王琦还没有反应过来,张君雅已经摔门而去。他知道她肯定是到苏小灰家去,赶紧穿上外套锁好门跟了上去。“苏小灰,苏小灰,你在不在家?”
张君雅气急败坏。苏小灰早已经在家里等着,也因为预料到她会来闹,所以已经把李淑兰支出去了。自己那个单纯朴实的妈,如果看到来势汹汹的张君雅,恐怕又要眼泪成河。不过,她可不是一个人在家。不做点准备,又怎么能让大家知道平时张君雅藏得多深。“阿姨来了,快进来吧。”
从容淡定,苏小灰因为有心理准备,丝毫不惊讶的给张君雅开了门,看着像斗鸡一样的张君雅,心里狂笑,这样的婆婆,实在贻笑大方。“别叫我阿姨,我叫你阿姨才对,你为什么不和王琦领证?是不是嫌我们家穷,想等王琦进城赚大钱了,我也老得管不动你们了,再弄个大点的排场把你抬进家门直接当少奶奶?”
张君雅一开口,苏小灰就赢了,一个彬彬有礼,一个为老不尊,高下立见。王琦终于赶到,有些尴尬的看着就在大门口不往里走的苏小灰和张君雅。“妈,咱们进去说,进去说。”
因为怕街坊听见,王琦还是硬搀着张君雅跨进了院里,关上了大门。“阿姨,到屋里坐吧。”
苏小灰依旧面不改色,假装刚才张君雅什么都没有说过。“不了,就这吧,你们家屋我进不起。苏小灰啊苏小灰,没想到你还挺有心眼啊,不过就是把进城的名额让给王琦,就想等着当少奶奶,连婚都不打算结了,你安的是什么心?”
果然张君雅没有让她失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子乌虚有的指责。苏小灰看了看王琦,目露委屈,眼中满满的不知所措。“妈,你消消气。”
王琦并没有解释半句,反而是劝张君雅消气。里面的意思苏小灰懂得,不过是借着张君雅这股火,逼自己答应马上和他去领证。“苏小灰,你说话,你是不是嫌贫爱富,想观望一下,看看我们家王琦到底有没有出息,你好再做打算?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连打扮都不会,妆也不化,我儿子这么优秀,你有什么可犹豫的?”
张君雅的道理,不知道都是从哪里来的。只要她觉得她的儿子是优秀的,苏小灰就是萝卜白菜一样的存在。“阿姨,我已经按你说的,把晋升省城的名额让给了王琦,你非要逼着我把我妈也送走吗?”
苏小灰双眼含泪,演技满分。“你说什么?”
张君雅一听苏小灰说是自己吩咐她把名额让出来的,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她确实有这个意思,可是还没等提出来,苏小灰就已经自己觉悟了。“阿姨,这么多年,每次我去你家看你,都大包小包提那么多东西,你没有好脸色,我知道你严肃,不苟言笑,你身体不好,一顿饭没给我做过,我都不计较,王琦每次来我家,我考虑到他现在还在事业上升期,每次都什么也不让他买,反而让我妈做一大桌好吃的,单位发东西,我把我那份也交给王琦都送给你,我妈连年终奖什么样都没见过,你觉得这是嫌贫爱富吗?”
苏小灰声泪俱下,委屈的一塌糊涂。“你,那是你自己愿意的……”张君雅还在强词夺理。“这次晋升省里的名额,一开始何总就说了是我的,可是为了让王琦有更好的前程,我和何总谈了一个多小时才让他勉强同意转给了王琦,如果不是死心塌地,我能把自己的前程都放弃了?我不过就是想多孝顺孝顺我妈,多陪她几年,都是当儿女的,王琦担心你,我就不能担心我妈?”
王琦脸上一红,架着张君雅不说话。“我和王琦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什么也没跟他要过,现在,他进城了,有出息了,我不过就是想让他安定下来再去领证,也让我妈和我哥看看,我没有选错人,怎么到了阿姨你那里我就哪里都是错?”
苏小灰越说越伤心,此时她也是动了真情,想想上一世,自己的遭遇,难道不是自找的?她又不欠这对母子的,反而是他们欠她的,凭什么他们却一直在剥削她?“这么多年,我没有花过王琦一分钱,怎么到了阿姨你的嘴里,我就成了嫌贫爱富,贪慕虚荣了?阿姨,你也曾经身为人女过,当年叔叔还活着的时候,你又让给叔叔多少个机会,又为叔叔放弃了多少亲人?”
苏小灰字字句句戳进张君雅心里,顶的她一句话说不出来。这个死丫头,平时屁都没有一个,今天竟然这么能说。“那个,不好意思,我们也不是故意听见的,不过,你们马上都是一家人了,何必呢?”
从屋子里闪出的几个人,差点让张君雅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