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灰心情很好,看来游龙羽最后对张君雅甩下的那四个字,让她很是受用。“满意吗?”
路上,游龙羽看着后视镜中,苏小灰不由得翘起的嘴角,微笑着问着。苏小灰马上反应过来,回了句:“什么?”
游龙羽笑笑,没有说话。苏小年感觉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可是,不好说什么。对于游龙羽来说,苏小灰的家,是他早就想来的地方,因为,这里住着让他魂牵梦萦的笨丫头,而对于苏小年来说,这里,既是曾经最温暖的地方,又是一个他曾经极力逃避的不敢回想的地方,因为,只要一想起,就会不由自主的不安。在他的心里,到底有多少牵挂,多少愧疚,多少其他的东西,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游龙羽当然是想问苏小灰,刚刚他的表现,她是否满意,要知道,刚才张君雅那张脸的颜色,还真是精彩。不过,只要是苏小灰讨厌的,他也讨厌,欺负过苏小灰的,他更讨厌。“小灰,妈现在好吗?”
苏小年有些忐忑,毕竟,很久没有见李淑兰了,经常都是秦晓忆过来走个过场,而自己缩在城里,躲在家里,在家里没地位,回家,又似乎没有那个脸面。苏小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于苏小年,说完全不恨,是不可能的,毕竟,上一世,如果不是他的纵容,秦晓忆也不能把李淑兰赶出去,李淑兰也不会出车祸,可是,毕竟这一世,一切还没有发生,不知道,游龙羽的归来,会在中间起到什么作用。对于秦晓忆,苏小灰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如果,她拿李淑兰当成一个长辈一样去尊敬,那样也好,可是,完完全全没有,她也没有拿自己当亲人过,所以,对于那个女人,自己没必要留什么情面。“妈怎么样,你那个宝贝老婆难道没有告诉过你?”
苏小灰并不是控制不住情绪,而是不想控制。苏小年沉默了,每次秦晓忆从自己家里回来,都不会说妹妹和妈任何的好话,总是说两人穿的多么寒酸,屋子多么的简陋,可是,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手里有自己的把柄,他怎么可能如此任她摆布?那人,那树,那房。还是老样子,苏小年下车的时候,只觉得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妹妹变了,妹妹身边的人变了,自己也变了,迎出来的李淑兰,也变了。李淑兰看着没有打招呼就回来的苏小年,有些不知所措,没有哭,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处满是茧子的手,轻轻摩挲着儿子的脸,然后抓着他的手,往里面走。苏小灰本来以为李淑兰会激动的不成样子,没想到,她愣是隐忍下来了。或许,在李淑兰的心里,这样的场景,早就模拟了千遍万遍,而最暖心的方式,不是责备,不是询问,而是默而不语,只是带着归来的儿子进屋,就可以了。苏小年有些想哭,可是,强忍着,李淑兰没有哭,苏小灰,他不敢哭,也没脸哭。游龙羽没有介意自己把车上所有的东西拿进屋,也没有挂怀,李淑兰还没有跟自己打招呼,毕竟,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一个明知道在哪里,却几年不得相见的儿子,终于踏进家门,这样的冲击,胜过一切。“你先坐吧,我估计我妈得一会能缓过来呢。”
苏小灰尽量礼貌的对游龙羽说着。游龙羽大大咧咧的坐下,说着:“没事,儿子和女婿一起回来,却是应该高兴。”
说完,挑了挑眉毛,看了看苏小灰的反应。果然,苏小灰皱了一下眉头,刚想说话,游龙羽赶紧接了过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咽回去吧,我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是取决于你的,如果你能,我就能,你不能,我也不能,谁让咱俩是天生一对呢。”
看了看苏小灰的表情,游龙羽又补了一句:“别骂我,小心我一会当着阿姨的面用最浪漫的方式堵住你的嘴……”看着苏小灰乖乖的闭上了嘴,游龙羽心情很好的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闭目养神。不一会,李淑兰和苏小年出来了,看李淑兰的样子,还是没有哭过的痕迹,而苏小年也是满脸的不安。“哥,你去坐着吧,我和妈去做饭。”
苏小灰不想跟游龙羽再这样单独呆着了,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的。“好,那我陪游总坐一会吧。”
苏小年接过话,顺势坐在游龙羽的对面。游龙羽却赶紧站了起来,对有些茫然的李淑兰说着:“阿姨,我是小灰的男朋友,跟你通过电话。”
苏小灰一脸黑线,这个白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时候她承认他是她的男朋友了?李淑兰却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就差双手合十了:“是龙羽啊?你怎么跟小时候长得不一样了?”
看来,上次通完电话,和大军应该是给李淑兰科普了,那个美国的小子,就是小时候经常追着她女儿后屁股跑的胖小子。“是,那时候在储存营养,现在厚积薄发了,不长帅点高点,怎么敢站在小灰旁边。”
游龙羽夸自己的同时,还带上了苏小灰,在丈母娘面前夸老婆,是不会错的。这个,是冯艳芬在他离开美国之前教他的。果然,李淑兰听了这话,对他更满意,本来小时候就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也算是知根知底,不过,毕竟人家家世太好,那个时候,冯艳芬还跟她开过玩笑订个娃娃亲,她也没敢当真,现在看人家真的从美国追回来了,自己一颗心也算放下来了。苏小年看着一脸别扭的妹妹,和乐见其成的李淑兰,还有一脸狡诈的游龙羽,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八成是跑不掉了。“游总,你真的决定回来了?”
虽然眼前这人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妹夫,可是苏小年总是觉得有些压力。游龙羽放下手中的水杯,看了看厨房的方向,苏小灰和李淑兰正忙活着。“恩,回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说因为业务需要,也没有说是为了苏小灰,不过,总归是要回来的。苏小年直觉,游龙羽对自己,也有些排斥。他知道因为什么,小时候,他欺负苏小灰的时候,自己总会把他赶走,而长大了,自己却没有履行一个做哥哥的义务,在他远走美国的时候,让自己的妹妹却受尽了欺负。“小灰她,也该是幸福的时候了。”
苏小年知道,自己说话有些无力,可是,毕竟那是他的妹妹。游龙羽看了看苏小年,好像是在判断他这话是不是出自真心,然后点了点头:“那当然,只要有我在。”
苏小年没有计较游龙羽的狂妄,也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咬牙切齿的威胁他离自己的妹妹远一点,相反,有些沉默了。厨房里,苏小灰和李淑兰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自己干着自己手里的活,默契,无声。时而,外面的谈话声音传进来,苏小灰会有些嗔怒,这个游龙羽,什么都敢说,不过,碍于李淑兰在场,也不好像个小老虎一样出去咬人。可恶的游龙羽,一定是算准了妈的心态,变本加厉的想坐实他们已经在一起的事实,让她没有退路,那她倒是要看看,他还能有多大的能耐,有本事,把她的心门撬开。电话响了,苏小灰匆匆擦了擦手,接过游龙羽递过来的电话,那边,是蔡晓晓的声音:“小灰,这几天我就不过去麻烦你了,有别的事情要忙一阵子,过几天再跟你说,拜拜。”
然后匆忙挂了电话。搞什么?苏小灰有些蒙,蔡晓晓突然出现,她知道是因为游龙羽的缘故,可是,这下又要玩失踪,又是因为什么呢?有别的事情要忙,难道是蔡晓龙和徐可源要结婚了?应该不会啊,如果是的话,蔡晓晓应该会通知自己,那是因为什么呢?游龙羽看着有些茫然的苏小灰,笑了笑,然后说了句:“如果你答应我的求婚,我有肯能会考虑告诉你她在躲谁。”
又不正经了,苏小灰翻了个白眼,华丽丽的无视这个自作多情的总裁,然后重新走进了厨房。多久没有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了?苏小灰感怀这样的气氛,只是,多了个游龙羽,算了,就当是多年前死去的那条宠物狗又活过来了吧,苏小灰安慰着自己,无视游龙羽那贱兮兮的笑,和对李淑兰无限的殷勤。李淑兰不断的给苏小年夹着他爱吃的菜,而游龙羽则一直照顾着李淑兰。苏小灰看着忙来忙去的三个人,感觉自己突然有些多余了,唉,怎么感觉是一个母亲领着两个儿子,果然,女儿什么时候都不受宠啊……“唉……”苏小灰叹了口气。游龙羽会意,赶紧夹了个鸡腿递到她碗里,说着:“来,女人,别跟阿姨吃醋。”
一句话,噎得苏小灰脸色通红,而李淑兰和苏小年则相视一笑。苏小年也赶紧把自己碗里已经堆起来的菜夹了一些放到苏小灰碗里,也跟着起哄:“是啊,来,别唉声叹气了,哥的菜给你,可别说妈偏心了。”
而李淑兰笑呵呵的递过来的,却是一块猪皮,还一边说着:“虽然现在是比以前好看一点了,可是不能骄傲,来,吃块猪皮美美容……”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却因为一个不受欢迎的人的到来,而被打破。熟悉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和那个尖利的嗓子,是那个势力的女人,苏小灰不想承认的嫂子——秦晓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