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缨察觉到他意图,自然有所防范,于是趁他元神出窍的一瞬,挡在云沐尘身前。亏得司命收刀及时,再晚一步,洛缨便要死于他手中。“文昌,你我相识已逾千年,今日你若非杀他不可,不妨先送我,再杀他!”
洛缨张着双臂,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司命红着眼眶道:“洛缨,好歹你也飞升为神,为何如此执念于眼前情爱?”
“九阴他追随我一世,爱了我一世,不惜献祭自己不死不灭的元神,只为成全我飞升。若我未曾遇到他,自然不会执着!必然守着神者不得妄动情欲的天条戒律,做这天界清心寡欲的神。”
可她遇到了啊!更何况,身为魔神的她本就没多少时日可活,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然而下一秒,黏腻又温热的东西喷了她一脖子。洛缨猛然一怔,回身望去,一双泪眼逐渐睁大,嘴唇颤抖着喊道:“云沐尘!”
“铛”的一声,烛焰剑落地。云沐尘被洛缨紧紧抱在怀里,两人相继倒地。洛缨捂着他脖颈上不断涌出的血,哭得泣不成声。“为什么……为什么……”云沐尘转动眼珠,看着愣在原地的司命,张了张口。司命眸光微动。他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一把拽起洛缨的瞬间,反手落下一刀,噬魂刀正中云沐尘心口。“云沐尘!!”
洛缨一声凄厉的嘶喊,冲云沐尘扑去,却只抓到一把飞灰,以及星星点点的神力。即便眼睁睁看着那些神力最后涌进司命身体里。洛缨依旧没反应过来。她悲恸万分,双目含恨的瞪着司命,咬牙切齿道:“文昌!”
司命闭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力,连带着属于云沐尘的记忆回归,那些与洛缨床笫缠绵的画面,历历在目。她的体温气息,她的低喘呻吟。一幕幕画面,勾起司命隐藏在心底的记忆。半晌,他缓缓睁开眼,恍然大悟。原来云沐尘和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分身死,过往记忆就会重新回到他脑子里。司命深深看了一眼洛缨,神色复杂,一抬掌,烛焰剑握在手中,道:“在这等我。”
等他回来,会把这一切都解释清楚。洛缨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心如泣血般,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云沐尘。而那个人却再也听不见了。之前虽死,尚留有魂魄能重新入轮回,但身为邪物,被噬魂刀所杀,便什么都不剩了。洛缨哭喊到嗓子沙哑。良久,她手脚冰凉的从地上爬起身,一步步失魂落魄的往宫门外走。尽管早已过了下钥的时辰。但邪物走过的地方,生人被活活剖开腹腔,内脏吃了个干干净净,哪还有人看门。走出宫门,洛缨抬眼见着街上横七竖八,躺着无数具血淋淋的尸体。“洛缨,救我……”忽然听到芫芜声音,洛缨绝望的脸上,浮现一丝紧张,在漆黑夜色中寻找着人。芫芜抱着一棵参天杨树的树冠,摇摇欲坠。“呜呜呜……救我啊,洛缨,我在树上……”洛缨循着不远处,整排一人粗的杨树往上望,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缩成团的人影。芫芜身下,一个邪物正伸长了胳膊,要拽他的腿,他不得不尽全力把自己蜷缩起来。洛缨心头一惊,唤了声彦予,这才上去把人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