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来了! 云昭昭目露狂喜之色,等了这么久,这个坏家伙终于来了! 我差点就要大闹公堂…… 云昭昭一双眸子锁在李易身上,快步走近,却很快露出不笑容了。 只因李易虽看起来自信儒雅,脸色却苍白得很,身上不少处都沾了土,好似在地里打了滚。 更要命的是,他的右臂处受了一道刀伤,流出的血液浸透了破碎的衣衫。 他受伤了? 他来得这么晚,难不成是被人伏击了? 云昭昭心中怒火狂燃,怪不得他来得这么晚! 会对李易出手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云昭昭死死咬着后槽牙,攥着长枪的手握得紧紧的。 甘慈跟着李易一起进了衙门,此刻正在给他包扎。 “郑家哥哥,这次多亏有你,要不然阿易有死无生,甘慈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甘慈包扎完,便对李易身旁的郑炳表感激之情。 郑炳一身浴血,但他并没有受伤,他连连摆手:“弟妹何出此言?李兄弟帮了我那么多,比我亲兄弟还要亲,我就是把命给了他,都是应该的。 再者……我能救下李兄弟,也是得了一位神秘人的信,这才有了侥幸,实不敢居功。”
云昭昭看向说话的郑炳,只觉得眼熟。 这位是……好像是叫郑炳的,坏家伙开店铺时,他去道过喜的,和坏家伙兄弟相称。 坏家伙是被他救下的吗? 云昭昭连忙抱拳说道:“这位兄长,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以后但有驱使,只要不违背江湖信义,我云昭昭无有不从!”
郑炳听得一愣,我救了李兄弟,弟妹表示感谢也就算了,这位云捕头是什么意思? 郑炳奇怪地看向李易。 “咳咳,”李易不禁脸上一红,“郑大哥,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昭昭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以后但有驱使,我们无有不从。”
云昭昭听了这话,脸上亦是一红,但她并未否认。 哦~~看了看李易一左一右两位截然不同风格的美人,郑炳露出了然的笑:“李兄弟真是好福气。”
云昭昭的脸更红了。 “阿易,很疼吧……”甘慈咬着嘴唇,检查起李易的伤口,桃花眼里有水雾弥漫。 李易摸了摸甘慈的脑袋,将她柔顺的青丝拨得一团乱:“我还真不是很疼,就是早饭没吃,有点饿。”
甘慈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小包中取出几块糕点和数颗饴糖。 李易想了想,抓了颗饴糖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让他口舌生津,剧烈跳动的心脏也渐渐变得平缓。 他转过头,和赵钧对视:“我来了。”
赵钧微微一笑:“你来了。”
“或许,我不该来。”
李易反而一叹。 赵钧摇了摇头:“不,你一定会来。”
什么鬼,一股子古龙味……李易腹诽一句,明明他说得很认真,并不是想玩梗。 坐在公堂之上的王烺见他们旁若无人地交谈了起来,顿时气急败坏:“好你个李易,殴打衙差,擅闯公堂,还和嫌犯公然串起了口供!莫不是将朝廷刑律视作虚有,把本官视为无物!”
王烺又急又气,这个李易怎么还是赶回来了?林府的盐丁都是什么废物,拦他一个都拦不住! 还有那个郑炳,怎么不仅没死,还和李易凑到一块儿去了? 难道他们早有交情? 哦!上一次郑炳拔出了我安在他身边的钉子,原来是李易授的计? 该死的李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坏我好事了!王烺看向李易的眼神更加不善。 我们古龙了几句,还成串口供了……李易哭笑不得地看向王主簿,你也就这点儿口头工夫,和我比可差得远。 见李易露出个哂笑,王烺更怒:“张守、许阳,还呆站着做什么,还不速速将这擅长公堂的歹人拿下!”
“是!”
眼前二人冲来,云昭昭横枪在前,英气十足的眉头斜竖:“哪一个敢动!”
张守和许阳被云昭昭骇住了,顿时裹足不前,他们早就见识过了云昭昭的武艺。 王烺大喝一声:“云捕头不要以为你父和官家有旧,就能为所欲为!你几次搅乱公堂,本官已经忍你很久了! 再者,前番本官已与你交代,只许五名百姓入内,你也答应了。 如今李易一无官身,二无爵位,只是一个平头百姓,他这擅闯公堂、打伤衙差之罪,便是告到官家面前,本官也是占理的! 既然你执意要护这个歹人,那本官就将你和他一起拿下!张守许阳,还不动手,更待何时?莫不是你们敢抗命不成?”
张守许阳弱弱地举起水火棍,苦笑道:“云捕头,还望手下留情。我二人也是听命办事,何苦为难我们呢?”
云昭昭轻轻一叹,她与张守许阳虽然交情不深,但也是一个衙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僚,他们听命从事,自己实不好对他们出手。 可如果他们执意要上来,自己也绝不会留情! 就在这时,李易拉过云昭昭,大步上前。 “怎么,这是要自首认罪吗?呵呵,依照律例,本官倒是可以将你从轻发落。”
王烺冷冷笑道。 李易低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掌心大小的令牌,他将令牌高高举起:“赵德昭二殿下委任我全权处理赵钧一案,有此令牌为证! 我想进入衙门,却被恶差郑二所阻,我将令牌与他相看,他却依旧不依不饶。此等刁蠢之人将皇家威严视作虚有,把皇子命令视为无物! 我为维护皇家威仪,因此将这刁蠢之人打伤。王主簿,你一心拿我,莫不是也觉得我维护皇家威仪之事做得错了? 又或者说,你压根瞧不起皇家,郑二这刁蠢之人的所作所为,就是你吩咐下去的?”
这枚“贵州防御使”的令牌,是李易在赵德昭临行前向他讨要的,为的就是防止出现眼下一幕,没想到果然用到了。 王烺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他自认极会给人扣帽子,可他顶多也就是给人扣个不遵律法的帽子。 而这李易,上来就搬上了皇家威仪,这顶大帽子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主簿能接得住的。 “你手中令牌谁知道是真是假,又或者你是偷来捡来伪造来的,谁能知道?”
王烺气势一虚,开始胡搅蛮缠,“除非你能请动二殿下来证明。”
李易轻笑一声:“你愚鲁蠢笨,见识短浅,不识真物,这不足为怪。二殿下金尊玉贵,怎么能为了见你一个愚夫,纡尊前来?”
他看向王烺身旁的郑祁:“郑刺史,郑大人!你的官高些,眼界自然也高,你觉得这令牌是真的吗?”
郑祁刚想否认,李易立刻说道:“郑大人还是想清楚再说比较好。二殿下将令牌交给我时,曾经说过,我这令牌要是用得不顺,等他回来,一定要告诉他。 到时候,呵,他倒要看看是谁敢抹他的面子,以他的能量,非得给那人送几双小鞋穿穿,让他知道厉害。 唉,像我这样年轻气盛的人,最是好面子,抹了面子的事往往能记一辈子。二殿下虽然宽宏大量,比我强得多,但他要万一生了气,必然是雷霆震怒。郑刺史,你说呢?”
“我、我……”郑祁的肥脸上顿时满是汗水。 他虽有后台背景,可什么后台背景能和官家的亲儿子比? 而且这个亲儿子还是官家目前的长子,极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 要是得罪了他,自己岂能有好?后台背景为了讨好二殿下,说不定还会拿自己开刀! “这令牌自然是真的!”
郑祁抹了把汗,脸上堆起了笑,他扭头对王烺道,“哎呀,哎呀,王主簿,王老弟,你这说的什么话,二殿下的令牌哪里有的假?你多心了啊,你多心了哈哈哈。”
郑祁一边向王烺使眼色,一边向他威胁似的努嘴。 王烺惊呆了,没想到这猪队友竟然背刺,他气得手都在发抖:你承认了这令牌的合法性,那我们还怎么给赵钧定罪? 他李易可是说了,二殿下委任他全权处理赵钧一案啊! 那这件案子,往下该怎么走,不就都是他李易说了算吗? 郑祁啊郑祁,该死的郑祁!像你这等蠢货,真是不足与谋! 王烺只觉得眼前要是有个痰盂,他能气得往里面吐血三升! 李易见郑祁这般配合,不禁呵呵笑道:“很好很好,郑大人真是慧眼识珠!既然你承认了这块令牌,想来王主簿刚才计较我殴打衙差、扰乱公堂之罪,是不成立了吧?”
郑祁干笑两声:“自然是不成立的。这个郑二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自作主张拦截二殿下的人,真是猪油蒙了心! 李……李小兄弟,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本官……我一会儿就重重责罚他,是打断腿还是打断手,我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好!很好!”
李易将令牌收回,给郑祁竖了赞赏地大拇指,“郑大人真是明察秋毫!我就知道你是能成事的!”
“应该的,应该的……”郑祁讪笑。 李易咳了两声,铿锵有力地说道:“既然连郑大人都认了这块令牌,那么,从现在开始,公堂之上,我为最大!赵钧一案,我来审查!是非对错,我来宣判!”
李易环顾一周,淡淡笑道:“想来,堂上诸位,对此也是没有意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