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高考,大苗子是出奇制胜的,究竟胜在哪里呢?他胜在了面试的环节。 过去大苗子可从来都没听说过啥叫“面试”,但他这回偏偏要遇到“面试”。起始他紧张不已。经历一番,他总算知道了。 事后,跟人总结什么叫“面试”,按照他大苗子的说法,就是两句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么概括听上去有点损,但仔细琢磨,似乎还真就是那么回事。 面试那天他到早了,在校园瞎转悠,满眼俊男美女,让他目不暇接。踏进一个阶梯教室,里面一位银发背头的老教授在讲着什么。 好巧不巧,这位老教授竟跟自己同姓,也姓苗。看下面听讲的老师同学那副肃然起敬的模样,大苗子猜这位苗教授来头不小。 那会儿也没网络,没百度,连手机都没有,见着苗教授的大名,大苗子也没处查他的身份。 不过,他的判断确实是准的,苗教授在圈里的声望那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望其项背的。 而且,苗教授那十分奇怪的口音,也挺非同寻常。 要说他的口音,绝对跟大苗子家那边的有极大区别,完全就是两种口音,其差异之大,估计两边的人在一块聊,没个翻译都没法交流。 但苗教授口音中有一些特殊发音,用大苗子家乡口音的发音习惯来说,却可以说到乱真的效果。 这样说吧,大苗子坐在后排听了一会儿苗教授的讲座,自己便将他那独特的口音模仿了个八九不离十。 人家在台上说,他在下面嘀嘀咕咕地学,学到兴头上,声音大了些,还招来几下不满的白眼。 就这点速成的“能耐”,在他面试时发挥出了奇效。 大苗子本来压根儿也没打算在口音上做什么文章,在这种场合,他肯定要全力以赴飙他那标准的普通话。 尽管这不是选演员,但毕竟也是跟影视强相关的行当,说话标准是基本要求。这个掂量大苗子还是能提溜清的。 他希望自己能够突出重围,也在做最大努力,只是他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了,所以充满内心的,更多还是浓重的自卑。 即使自己的普通话可以打满分,他也无法保证自己的综合实力能搭得上人家的录取标准。 就在他抱着失望完成例行问题回答,打算鞠躬致谢然后转身离去之际,一位考官请他再读一段剧本。 还是好巧不巧,这段剧本的朗读,大苗子刚刚听过,就在那个阶梯教室,而朗读者正是苗教授。 拿到剧本准备朗读的大苗子这会儿才知道,这个剧本的作者,也是苗教授。 在那个讲座上,他饱含深情给在座师生朗诵的,就是出自他手笔的剧本片断。 没接到任何提示,可以说是鬼使神差吧,大苗子用才学会的苗教授那绝无仅有的口音,朗诵手中的剧本。 大苗子察言观色的能耐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换个角度说,他其实天生就具备艺术家特有的敏锐洞察力。 他在朗读的过程中,用眼神,用心思,甚至用嗅觉,精准捕捉到了在场所有面试官的情绪、心态和思想活动。 从开始时的不以为然漫不经心,到微微一惊稍有触碰,再到怦然心动相见恨晚…… 还没读完,大苗子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有戏。 “咦?你的口音跟苗老好像哟,是不是跟他是同乡呀?”
“呀!你也姓苗,一笔写不出两个苗,没准……” 如果换了别人,在这种情况下,一般都会老老实实地告以实情:“我只是在学苗教授的口音,我跟他不是老乡,我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是大苗子,不走寻常路。 一通嗯嗯嗯嗯啊啊啊啊的不置可否,大苗子就把场子给控住了。 就在不明不白混混沌沌中,大苗子顺利通过了面试,继而收到了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这一段经历,大苗子不但没跟自己的高中老师同学吐露过一个字,连自己的家人他也守口如瓶。大家知道的只是,大苗子凭借自己的实力和运气,一举考上了电影学院。 而在电影学院那边,老师们则心照不宣:“德高望重的影视界大师苗先生,正打算把家族后辈推介入圈呢,咱可别袖手旁观呀。”
不动声色各使暗力,促成了大苗子成功入学。 进入电影学院,大苗子才真正感到了什么叫如鱼得水。 高中那几年,他为自己写的那些情书,帮其他小伙伴写的那些情书,都是极好的文字训练,让他对于文字的精准拿捏,特别是有关爱情方面的各种微妙表达,形成了特殊的感觉。 而这些感觉,在编剧专业的学习中,可以发挥独特的作用,显示出比其他同学更明显的优势。 本专业学得轻松,于是便尝试跨界学习,先是去表演专业蹭课,以他的外形气质和身材,完全不输于学表演的那帮同学,站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 开始他还有顾虑,畏畏缩缩,后来就坦然了,大模大样去蹭,对机会时,还干脆上去凑数比划个小品什么的。 有次,表演系的一位老师在期末考试时还想起了他,问那位下巴上留着小胡子的同学怎么没来考试。 下巴上留着小胡子的同学,就是大苗子,为了显示出自己独特的气质,让自己看上去更成熟些,他试着只剃上唇的胡子,而不剃下巴上的胡子,那一小撅胡子并不密,也长不太长,稀稀疏疏的,倒是有那么些点缀的意味。 在满眼脸蛋光溜溜的表演系学生和蓄着或浓或稀络腮胡的导演系学生中,下巴上留点胡子的大苗子就成了独竖一帜的所在,显得与众不同。 在表演系混过之后,大苗子又跑到导演系凑热闹去了,反正他这副样子,在哪儿都不显突兀,自自然然,大大方方。 各处跑着蹭课,确实多学了不少东西,开阔了眼界,也结交了更多的朋友,包括异性朋友。 在电影学院交往女孩子,跟高中那会儿挺不一样的,原以为麻烦会小些,可实际操练起来,还真不是那回事,有时候,遇上的问题恐怕更棘手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