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丫丫莫名其妙的电话,让赵钢一时有点犯迷糊:“你一个卖钢琴的,忽然跑来问我有没有旧钢琴,这是什么毛病啊?”
不明白她是是怎么回事,赵钢半认真半玩笑地反问道:“丫总,什么时候你的业务调整啦?不卖新钢琴改卖旧钢琴啦?别不是要把旧钢琴翻新当新钢琴卖吧? 傅丫丫一听,不客气地回应道:“哪儿那么多废话,问你有没有,你应一声就行,要是没有,我赶紧再接着找,这活急着呢,我可耽误不起。”
赵钢对傅丫丫也算是相当了解了,见她这样火急火燎的,知道她一定遇到要紧的事了,否则不至于这样。 赵钢实在想不出她要旧钢琴干嘛,不过看她那么着急,似乎也没心思跟自己多说,她要的回答很简单:有,或者没有,这就行了。 赵钢于是按她的要求回答了两个字:没有。 回答完,好奇心被撩拨起来的赵钢又问了句:“能说一下你要旧钢琴干什么用吗?” 可惜问晚了,电话那边已经挂掉,传过来的只是嘟嘟嘟的忙音。 这傅丫丫一贯这么风风火火的。 赵钢叹了口气,正要坐下来继续想他的心事,就在这时,李浩宁走进来,显然有什么话要说。 赵钢招手让他过来,问他有什么事。 李浩宁看上去像是鼓了鼓勇气,才开口道:“爸爸,你一直教育我不能撒谎,我牢牢记在心里。可是刚才,我还是没有说真话。我的目的是不想让妹妹受委屈,但没说真话,我心里别扭,写作业也没心情,只想跟您把实情说了。不过,您知道了,千万别骂妹妹,她小,还不太懂事。别把她吓着了。”
赵钢急于知道是怎么回事,忙点头示意让他继续往下说。 李浩宁接着说道:“妹妹在那里练琴,她说口渴了,叫我给她端杯水过去,我刚好冲了杯桔汁,就把它递给了妹妹,妹妹当时弹得正嗨,她让我把杯子放在谱架旁边,我就放下走了。等我听到妹妹的叫声跑过来的时候,那杯桔汁已经倒在钢琴上了。”
“你当时放在哪儿了?”
赵钢问。 李浩宁走到那架让人闹心的钢琴跟前,指了指他当时放杯子的位置。那个位置离琴键很远,显然是十分安全的地方。 赵钢边看边沉思:“它要是在那个位置上,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跑到边上来的。”
那就说明是赵乃驰伸手够杯子的时候没有拿稳,把杯子掉落到了琴键上。这是唯一的解释。 赵钢轻舒了一口气,拍拍李浩宁的脑瓜,抚慰了几句。李浩宁把实情全盘托出,这让赵钢安心了许多。 至于说赵乃驰,年纪还小,因为害怕大人责备,没敢说实话,也是可以理解的。 赵钢决定这回就不跟赵乃驰深究了,等她稍大点,再慢慢跟她讲这方面的道理。 主意已定,赵钢正要去找乔一巧,门开了,赵乃驰那张圆乎乎的小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一见赵钢,赵乃驰就凑上前去楼着爸爸的脖子,趴在他耳边说:“爸爸,我要跟您说实情,但您一定保证,不要打哥哥,也不要骂哥哥,对了,更不能把哥哥卖掉。”
赵钢本来一脸的诧异,被赵乃驰最后这句话给逗得四散而去,他强忍着笑,亲了口赵乃驰的脸蛋,轻声说:“怎么会呢,你们见妹俩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怎么舍得打你们骂你们呢?要说卖掉,那更是开玩笑的话,卖人是犯大法的,要坐牢的。”
得了爸爸承诺的赵乃驰,回亲了赵钢一口,晃晃头上的羊角小辫,自顾自说起来:“我弹琴弹得口渴了,让哥哥帮我拿杯水,哥哥把水拿过来的时候,就……”说到这里,赵乃驰把手放在琴上比划了一下位置。 赵钢一看,赵乃驰比划的位置就齐着琴沿。 这样说来,关于放杯子,李浩宁指了一个位置,赵乃驰指了另一个位置,原本应该在同一位置,现在却距离足有一尺还多。 赵钢追问赵乃驰:“宝贝,你确定哥哥是把杯子放在这儿的吗?” 如果杯子放在边缘,自然很容易就掉下来。 赵乃驰肯定地点点头:“嗯嗯、确定。我弹完琴刚要去拿杯子,它就一下子掉下来了,吓得我大叫一声,跑去叫妈妈了。”
听赵乃驰说完,赵钢愣在那里,赵乃驰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赵乃驰见爸爸有些异样,忙说:“爸爸,我说的都是真的。”
赵钢闷声闷气道:“爸爸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赵乃驰接过话头说道:“那您得保证不说哥哥。”
赵钢这回没有吱声,心里暗道:“那可说不定了。”
事情明朗了,显然是李浩宁随手把饮料杯放在了边缘,然后洒了。 桔汁洒到岸新的钢琴上,这个错误不算小,但赵钢可以原谅,这回哪怕砸锅卖铁,他也会想法把这事解决好的。 他不能原谅的,是李浩宁没有说实话,特别是刚才,睁着眼睛说瞎话,要不是赵乃驰过来把情况讲明赵钢几乎被他胡弄过去。 想到这里,赵钢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把站在一旁的赵乃驰吓了一跳。 见惊着女儿了,赵钢忙道歉:“对不起,乃驰,爸爸不是对你,你是乖孩子,快去找你妈去吧。”
赵乃驰却不走,盯着赵钢的眼睛追问:“爸爸,您不是对我,那您是对哥哥吗?爸爸说乃驰是乖孩子,那哥哥不是乖孩子吗?” 赵钢敷衍道:“都是,都是,你去吧。”
赵乃驰年纪虽小,也听出了赵钢语气里的意思。 她一动不动,继续发问:“爸爸,你敢不敢保证,你不说哥哥?” 女儿的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赵钢确实打算再把李浩宁叫来质问一下,而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能不能保证控制住自己“不说”李浩宁,他也拿不准,反正这个时候他已经觉得头顶上有一团火在往起窜。 面对赵乃驰,他既不好说“能保证”,也不好说“不能保证”,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尴在那里。 还是乔一巧进屋解了围,她说要带赵乃驰去洗脚,这才让赵钢舒了口气。 天已晚了,如果现在跟李浩宁谈,万一哭闹起来,这晚上谁也别打算睡了。 赵钢想想,决定等等再说。 刚要上床,傅丫丫的电话又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