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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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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月考,班级第一是周小川,年级第一也是周小川,可是班里的同学对他这个第一名似乎不怎么在意,倒是对陆平这个第二名更感兴趣,时不时听到有人在议论她.  “哎,那天我看清了,那个人是陆平,她在便利店做兼职.“  “是吗,她今年读高三,还要去做兼职,真是不容易.“  “是啊,听说她爸爸成了植物人了,她要挣钱养家.“  “就这样她还能考第二,真是太厉害了.“  ...  周小川又看了看陆平的成绩,数学150,满分,全校唯一一个满分.  这次数学考试前面的题目都很简单,就最后一道题,很难,连他都没思路,最后只考了140,陆平是怎么做到的,她,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想到自己还要给人家学习笔记,还要教人家,周小川忽然觉得很丢脸.  '我,不需要!',那句话,原来不是气话.  不过,她爸爸成了植物人,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四点半,放学了,陆平背着书包往家赶,一个人拦住了他.  怎么又是他,陆平忽然觉得好烦.  “又有什么事?“  周小川拿出一包用纸包着的东西,递给陆平:“这一千块钱,你拿着.“  陆平盯着那纸:“为什么?“  “我只想帮帮你.“  “你觉得这一千块钱能帮得了我什么,就算你给我一万块钱又能帮得了我什么.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请你不要打扰我,浪费我的时间,因为我的时间每一秒都很宝贵.“  一口气说完所有想说的,陆平抬脚就跑走了.  跑了有大概一站地的距离,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闯进陆平的视线.  江天海,他怎么会在这里!  有好几天了吧,他没来便利店买东西了,没想到在这又碰到他了.  陆平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呦,这不是以前天宝集团的大公子吗,如今,怎么在这翻垃圾箱捡空瓶子?“  说话的人是一个一中学生,陆平知道这个人,和她同届不同班,原本,他叫赵天宇,后来,不知为何改姓了,叫江天宇.  隔着几米远,陆平隐约听到一些词.  私生子,小三,杀人犯?  这都是怎么回事,这两年,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整个晚上,陆平的心都挺乱的,脑子里不停回想着江天宇说起的话.  当初,江天海能被选为学生代表,他的成绩应该是相当不错的,就算是发挥失常,怎么也能考上个二本,一中出去的学生,没有不读大学的.  而如今,他却在街头流浪,捡瓶子度日,吃最便宜的面条,抽最便宜的烟.  他的家境原本不是相当好的吗,他的家人呢?  陆平又想起天海对她的那微微一笑,那时的他,多么阳光帅气啊,如今的他,身上总有那么几分颓废,几分自暴自弃.  陆平越想心里越难受.  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时钟,十点五十分了,天海还是没有出现,今天估计是也不来了.  收拾好书包,陆平准备下班.  十月已过了大半,天已微微凉,拉好拉链,陆平往家里赶.  汉城如今也是不夜城了,路上的灯光把路两旁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老远,陆平就看见路旁的座椅上似乎躺了个人.陆平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走进一看,还真是一个人,时不时还动一下腿.  这么凉的天,还有人在外面过夜,陆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人身上盖着一摞报纸,陆平也看不清是什么人.  应该是个流浪汉吧,陆平心想.  收留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陆平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更何况,她也没有那么大的同情心.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有手有脚的,只要愿意努力干活,怎么不能养活自己.  抬起脚,陆平继续赶路.  “陆平,对不起!“  一阵微弱的声音从报纸下面传来.  陆平,呆掉了.  僵硬地后退了几步,向那座椅上又靠近了一点,陆平又听到一阵微弱地声音.  “妈妈,不要走!“  是他的声音,陆平猛地抓起那摞报纸.  报纸下,天海蜷做一团,满脸通红,双眼紧闭,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在那里呓语.  陆平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好烫!  他发烧了,如果把他扔在外面不管的话,他,也许真的会死的.  陆平本不想和这个江天海有任何交集了,可是,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拉过天海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扶半背的,陆平把天海拖回了家.  幸亏陆平的体质好,力气大,六层的楼梯,拖着比自己高三十厘米的江天海,陆平硬是爬了上来.  开门时,天海似乎醒了,嘴里咕哝一句:“陆平,是你吗,对不起!“  陆平的心一紧,转头看天海,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刚才,应该还是梦话.  扶着天海进屋,陆平把他放到了沙发上.  天海的腿很长,躺在三人的沙发上,还露出一截小腿.  因为父亲常年卧病在床,家里常备着退烧药,抗生素,而且,都是液体试剂,方便给昏迷的人服用.  用针管抽了药,陆平掰开天海的嘴,把药打了进去.  咳咳,天海呛了一下,还是把药咽下了.  陆平松了一口气.  把药剂,针管放进医药箱收好,陆平再回到沙发旁时,天海换了个姿势,又蜷做一团,身子不停地抖着.  他,还在打寒战.  家里是有多余地被子,可是,放在柜子里好长时间了,一股味.  陆平转身走到自己的房间,抱起床上的被子,盖在了天海身上.  有了被子,他似乎安静了许多,不再呢喃呓语,闭着眼,乖乖地睡了.  那张脸,即使眼睛闭着,也依旧完美得诱惑人想犯罪.  陆平看得有些出了神!  不知是因为做噩梦还是因为发烧,忽然,天海的腿抽了一下,手机就顺着沙发落到了地上.  陆平弯腰,捡起手机,指腹碰了一下手机背面,手机震了一下,陆平把手机翻过了,果然,,后面有指纹识别的一个圆圈.  很多年后,陆平依然没想明白,那时,到底是怎样一种冲动让她做了下面的动作.  握住天海的右手食指,往指纹识别的地方一放,屏幕解锁了.  甚至不用去翻页,魔兽的手机客户端就放在主页面上.  魔兽的手机客户端打不了游戏,但可以用来拍卖,分配随从任务,很方便,玩魔兽的人几乎都会装一个.  陆平的手心已经是汗津津的,她的手指在颤,犹豫了好一会,陆平还是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图标.  碧海蓝天,奶骑,艾泽拉斯服务器!  果然,是他!  命运,为何如此讽刺呢?  她为了忘却他带给她得痛苦去打游戏,可是他们偏偏又在游戏里相逢.  陆平曾经发誓,此生再也不会登录魔兽账户,可是,现在,她觉得她必须上去看看.  打开好友列表,唯二的好友,碧海蓝天,显示是灰色的,他已经穿上了橙色盾牌,披上了橙色披风,如今,他的装等已经很高了.  除了带她开始玩魔兽的严伟,碧海蓝天是陆平唯一的好友.  此刻,陆平也不得不承认,当初那么痛快加了他好友,还是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一个'海',一个'天'.  界面提示有新邮件,陆平就打开了邮箱,.  从上到下,寄件人都是系统,可是到了第五个,寄件人就都是'碧海蓝天'了.  陆平找到了直觉告诉她要找的东西.  “我记得她那时喜欢扎一个蝴蝶结,绑在高高的马尾上,很可爱...“  这是最近的一封信.  她,是谁?  “那时,她的裙子可真多啊,白色的,粉色的,公主款的,旗袍式的...“  陆平隐隐猜到了那个'她'是谁,可是,她不敢相信.  跳过下面的两封,陆平直接点开了最早的那一封.  “今天,那个女孩终于对我说话了,她劝我少抽烟.可惜,她没有笑,如果她笑的话,露出酒窝肯定很好看...“  ...  陆平哭了,哭得很凶很凶,知道父亲重病,她也没哭得那么凶.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她了.  他们相遇在最好的年华,他们都注意到了彼此,却阴差阳错,错过了对方.  她曾经多么渴望和他在一起,可是,他却没有给她机会.  如今,她已心如死灰,他却硬生生地一次次闯进她的生活.  他,真的是她的原罪吗?  她,原谅他了,可是,她却不能原谅自己.  ***  第二天,给江天海做了一锅面条,陆平就上学去了.  本以为事情也就那么过去了,可是谁能想随后更是狂风暴雨。  她的家被拆,父亲离世,一件接一件,若不是江天海在她身边陪着她,陆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来。  陆平还是答应和天海在一起了,因为在她最绝望最无助最一无所有的时候,是天海一直陪着她。  周小川也帮了一些忙,帮陆平要回了几十万的拆迁补偿,又帮陆平找了一家廉租房。  到那个时候,陆平还觉得周小川是个不错的人,直到那天天海忽然出现在她的班级里,突然宣布了他们的关系。  那天晚上,天海送陆平回到廉租房走后不久,陆平正准备刷题,砰砰,又有人敲门了。  呵呵,陆平痴笑了两声,以为是天海。  陆平开门,竟然是周小川。  “陆平,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劈头盖脸的,他就来了这么一句.  他一张口,一股浓浓的酒味就传了过来.  这个周小川,居然喝酒了,陆平皱了皱眉头.  “周小川,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陆平,我一直都喜欢你,你难道真的不知道?“  “你喜欢我,所以,我就必须喜欢你吗?“陆平觉得这个周小川太不讲道理了.  “陆平,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狠心的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对你那么好.“  “我一直对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那这处房子呢,我帮你讨回的那些补偿金呢?“  “你...“  陆平真的被周小川恶心到了,他当初帮她,居然带着那样的心思.  虽然那些钱本来就属于她的,这房子她本来也有资格租到,可是,现在,她宁愿都不要了.  转身打开书包,找到钱包,陆平拿出一张储蓄卡,扔到周小川面前:“这钱,我不要了,密码是668866.“  接着,陆平就开始收拾东西.  周小川真的慌了:“陆平,你要干什么?“  陆平狠狠瞪着他:“这房子,太脏,我不住了.“  周小川拦在陆平面前:“陆平,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陆平一把推开周小川,接着收拾书本.  陆平的力气比周小川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周小川被推得向后打了好几个趔趄.  周小川也恼火了,对陆平,他已经很有耐心了,可是陆平却总不给他面子.  猛地抓住陆平的手腕,周小川一拉,把陆平掰了过来,眼神漆黑得可怕:“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拿就拿想扔就扔的.“  用力一推,周小川把陆平推到了沙发上,人就要凑了过来.  陆平眼中燃起了火光:“周小川,我警告你,不要做让你这辈子都后悔的事.“  周小川的眼神越来越邪恶:“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对你的耐心太足.“  一寸一寸的,周小川压了过来.  砰,陆平一抬脚,踹中了周小川的肚子,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感觉肠子好像断了,周小川捂着肚子,蜷作了一圈.  陆平站了起来,走到周小川旁边,低头看着他:“看在我们一起长大多年的情分上,这一次,我就这么算了,下一次,我踹得可就不是你的肚子了.“  提起书包,陆平拉开门,走了.  周小川,她一直觉得他是谦谦君子,没想到,骨子里竟是这样的人.  夜色,已经很深了,天,已经很冷了,橘黄色的路灯下,偶尔有辆车开过.  陆平拉紧了拉链,缩了缩脑袋.  她不害怕,走惯了夜路,她一点不害怕.她只是挺失望的,没想到周小川居然是这种人,亏她还打算拿他当朋友当哥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又一阵风吹过,陆平打了个喷嚏.  看来,得找个宾馆住了.  天海才问过她愿不愿意搬家,她还笑他幼稚,现在,她是不得不找新住处了.  陆平苦笑一下,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宾馆.  手机的屏幕忽然一暗,有人挡住了她的灯光,陆平抬头.  鼻子一酸,眼泪就直接滚了下来。  本来,她不觉得委屈的,可是,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顿时,她觉得委屈极了。  “从此以后,她真的相信命运这种东西了.“  看着天海,陆平心中想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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