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殿内歌舞升平,酒池肉林,一如今时今日这纸醉金迷的玉溪皇宫。她坐在祁云殿外哭,秀音便陪着她哭,一声“嗤”的擎天响声下,烟火当空绽放,绚烂无比。那是华凌辉为叶红烟放的烟火。秀音搂着她说,真难看………………天边挂着一轮光华迷离的圆月,淡黄的清辉倾泻下来,秋风卷起一地清凉。祁云殿内朝歌夜弦,日日笙歌,听得她耳骨生疼,可,心更疼。她一身雍容华贵,头上金玉点缀,她是一国之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然而,这身份什么都没曾带给她。甚至乎,她的夫君正要从她身边夺走些什么。叶绫雪怀胎六月,挺着大肚之大步迈入宫殿,抬眸便看见那龙椅上笑容柔魅的男人,而他的怀里却搂着另外一人,那女子面容清秀如天工雕琢,美得天理难容,绝非俗物。她刚成为皇后,他就与别的女人勾搭,偏偏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长姐叶红烟!为什么会是叶红烟?她心里反复翻滚着酸楚,这叶红烟是闻名全澜霜的倾城美女,绝艳的容颜曼丽的身姿,多少追求者前仆后继!可她一直不知道,叶红烟已到了婚嫁年龄,却一再拒绝别人的提亲,为的竟然就是得到她的夫君!“皇上,皇后来了。”
叶红烟娇艳欲滴,媚眼抛去,笑呵呵地道。见皇后驾到皇上却是理也不理,挑起身旁叶红烟尖尖的下巴,低头深深吻上了她的红唇:“红烟,你就是朕的皇后,你不就在这里么?”
叶绫雪看着座上的两人,藏在袖中的双拳握得紧紧的:“皇上……”皇上,您可记得您在追杀的人是我的义兄啊?他为您上位劳心劳力,您怎可以在得到天下之后立即下令杀他?华凌辉十分厌烦,大手一扬:“退下!”
叶绫雪深深地低着头,她不能走,若是走了容谦怎么办?就算皇上如今有了美人作陪,他也一定会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给她义兄一个公道。然而发现叶绫雪并不离开,叶红烟凤眸一挑:“皇后娘娘,皇上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不若这样吧,您便有诚意一些,在殿外跪求,皇上一心软,必然会看在你二人情谊上饶恕他的。”
叶红烟咬字柔软,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妩媚的气息。自叶绫雪被接回相府,全府上下就只有叶红烟待她还算好,她是个傻姑娘,一心以为这样的叶红烟是真心相待的,谁知,在她被意外替嫁给华凌辉之后,这个待她极好极好的女人从此视她如眼中钉,处处针对。叶绫雪嫁给华凌辉以来什么都不曾得到,除了成为他的篡位工具外,便是叶红烟有意无意的羞辱。她知道他们一直关系匪浅,既然如此,为何不肯放过她,为何还要让他成为皇后?既然这么做了,是不是说明华凌辉心里还有她?更何况,她现在怀着华凌辉的孩子呢,他不会绝情的,他不会的。叶绫雪并不聪明,她就单纯地认为有这种可能。她看着华凌辉的面容,他不置可否。“皇上,您让绫雪怎样都可以,还请您不要为难容大人,他是绝对不可能跟外族通敌的!”
华凌辉漠然。为了哥哥,跪便跪吧。可待叶绫雪转身离去,华凌辉忽然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可以代朕决定了?”
叶红烟柔媚地将自己投入他的怀抱,笑道:“皇上,不过是一句笑话罢了,您怎么也信呀?只要不碍了咱们的眼,她愿意去哪儿做什么,还不是一样么?”
“呵,还是红烟聪明。”
男人挑起笑容,俊朗的模样教人心醉。不管礼乐歌者在殿,他抬手缓缓地解着叶红烟的衣裳。“红烟,待捉到容谦,天下既定,皇后之位便是你的。”
男人这般说。“红烟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
大殿之外,叶绫雪双膝见地,小丫头秀音跟在左右陪跪!可是那个人再没有出来,殿中仍是歌舞缭绕。跪了两个时辰,秀音已经有些挨不住了,小脸一片惨白,显得格外憔悴。明月高照,正值夜半,寒鸦啼血。正当秀音要撑不住时,只听“咕咚”一声,秀音侧目,忽然发现叶绫雪已经晕倒在石阶旁!她怀着孩子,根本受不起如此折磨!“皇后娘娘!娘娘!咱们先回房吧?”
秀音急切地道。“不回……”叶绫雪咬唇,声音颤抖不已,“我不信,我不信他这般心狠绝情……要回你回。”
“皇后娘娘,皇上他,他已经有大小姐陪伴了。”
秀音忍不住劝道。即便是秀音也能看出个端倪,她怎的就不肯死心?她真以为华凌辉会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放过容谦?他们真有什么夫妻情分吗?此时,一道颀长的身影终于从殿中走出来,叶绫雪顾不上那是谁,连忙摆正跪姿,磕头道:“还请皇上明察。”
男人看着她苍白的脸,面容淡淡的道:“皇上请您进去说话。”
叶绫雪愣了愣,笑容立即浮上了面颊,强撑起身子:“是,谢聿护卫通传。”
见她这般站立不稳,男人伸手一把将她捞起来,有些话虽然吞进了肚子,却在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翻上来:“您最好想清楚了再进去。”
回应他的却是叶绫雪的傻笑:“皇上还是念及旧情的,不是么?”
男人不再多说,立即松开了扶她的手。叶绫雪强撑着身体冲进了大殿,可是,她看见的却是无限春光乍泄!她的喜悦、她的满足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她夫君让她在外跪了两个时辰,却在这里跟别的女人云雨缠绵,还是在这大殿之上!大殿正中放着一张四角玲珑的大床,红帐旖旎,连宫乐都仿佛弹奏着暧昧的旋律。他们让她进来,就为了看这个?叶绫雪咬着红唇,她知道,他一直喜欢的人是自己的长姐叶红烟,她知道!可是,她现在只想救容谦。“皇上可否收回成命?”
叶绫雪声音虚弱地问道。回答她的人仍然是叶红烟,她全身一丝不挂,仰面朝天,身下的男人正将她细长的双腿拉到极致,疯狂律动之中,她那傲人双峰上下晃动,风光无限!男人上下其手,将她来回折腾,而将头垂在窗外的叶红烟却是无尽享受。她看着站在旁边低头不肯望来的叶绫雪,笑道:“皇后娘娘,皇上说想要些气氛,您若是能帮个忙,容大人的事还能商量。”
叶绫雪连忙道:“臣妾愿意。”
叶红烟“咯咯”笑了两声:“熄灯!”
顿时,偌大的皇宫一片黑暗!两名太监将两只粗壮的红烛放入叶绫雪的手中,打起火折子便点上了!叶绫雪震惊,这烛火烧起来熔蜡可是十分烫手的,怎不拿烛台来?“皇后娘娘,烛台都被后宫的妃子们借去用了,便委屈一下您用手拿着吧。嗯……嗯啊……皇上您真厉害,再大力点……嗯……”叶绫雪听得面红耳赤!这女人究竟要脸不要脸?让她拿着红烛看他们上演活春宫么?可,她能拒绝么?华凌辉当真一眼不抬,他的眼中只有叶红烟,在女人身上疯狂地寻索着刺激,却半点没有考虑过别的事情。叶绫雪眼睁睁望着红蜡落在手背上,忍着疼,忍着、忍着……眼泪便在眸中翻滚了起来。耳旁不绝不断的是两人情到浓时的欢愉和喘息。叶红烟,你可知道那是我的夫君?叶绫雪觉得心口窒息,被这淫靡之气染得喘不过气来。可她止不住地想,只要等烛烧光了,他总会看她一眼的,他总会有那么一丝动容的!他是她的夫君,是她帮助他上位的啊!在他身边的人本应该是她……眼间红烛就要烧光了,她的双手一片模糊,向染了血一般!疼,手指一动就疼。华凌辉做完了最后一次冲刺,这才幽幽抬头看向叶绫雪。他冷笑道:“皇后,若你忘了容谦的事,朕就会放过你。”
叶绫雪愕然抬头!什么?放过?旁边的叶红烟笑了,这样的胡话恐怕也只有叶绫雪才会信吧!瞧她,说什么她都信,真是可笑!叶绫雪心里狠狠一痛!原来,你们是在捉弄我?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过放过容谦……泪水掉下来,花了妆,让她的脸看起来更不起眼。华凌辉起身,一手抓住了她的黑发,将她的小脸凑近自己的面庞,粗重的气息落在她的脸上:“如何?”
杀了容谦,你就让我幸福?那一瞬间叶绫雪泪水决堤,她咬牙道:“不,哥哥不会叛国,他不会通敌的。”
华凌辉冷哼,力道落在她的头上,叶绫雪狠狠地撞在床柱上!“咚”的闷响,伴着叶红烟“呵呵呵”的笑声。她的头上尽是血,却被几名太监无情地脱出宫殿。身子一直抖一直抖,她什么都给他了,他想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了什么,这些年来她自问从未亏欠过他什么,从未违背他什么,他究竟为何要这样待她?为什么?!叶绫雪被狠狠丢出祁云殿,踉跄两步扑在地上,幸亏秀音及时接住了,否则孩子可怎么办?问一千个一万个“为什么”,他仍然不会回答她的……叶绫雪抱紧了秀音,眼泪簌簌落下。“秀音,我错了么?”
秀音不知道殿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叶绫雪哭得梨花带雨,撕心裂肺。“皇后娘娘您别哭,皇上一定有什么难处的,他是不是心情不好?咱们换个时间再来求?”
叶绫雪瞬间崩溃。再来?再来他就会心软么?他的心是软的么?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点头,泪水却任性地落下来。他是我的夫君,我是他的妻,他只是不高兴,他不是不爱我……天气微凉,叶绫雪却坐在祁云殿外没有走,她两条腿都仿佛不是自己的,根本走不动路。她坐在祁云殿外哭,秀音便陪着她哭。突然,一声“嗤”的擎天响声飞上九天,星火直朝那圆月迅猛飞去。刹那间,烟火当空绽放,仿佛大大的花团昙花一现,绚烂无比。那是华凌辉为叶红烟放的烟火。殿内登时传来欢声笑语,深深刺痛着殿外人的心。他明明,就很高兴。呵呵……秀音忙搂着叶绫雪,捂住叶绫雪抬起的眼眸道,“皇后娘娘,别看了,这烟火真难看……真难看!”
她的手心湿润了。是呢,真难看,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