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笑笑,没有搭话。接下来的一周老爷子的治疗都很顺利,但是鉴于老爷子身体素质已经很差了,所以姚主任最终决定不做手术,保守治疗。如果手术,担心老爷子下不了手术台。老爷子住院一周后准备出院回南城,临行前,设宴感谢院长和姚主任,特地让姜亦也一起去。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姜亦已经有一周的时间没有在病房遇见过谢蕴深了。或许是刻意回避,又或许是刚好在忙,毕竟之前姜亦吃饭的时候遇到他,他正在跟客户吃饭。姜亦乐得轻松,见不到谢蕴深的日子,轻松自在。但是今天的碰面没办法避免。今天是晚餐,因此姜亦是下班之后换下白大褂就赶过去了,甚至没有洗头,素面朝天。和姚主任一起赶到餐厅的时候,包厢里面只有老爷子还有老院长和时任院长在。“小亦过来,坐到爷爷身边来,这一个礼拜你也辛苦了。”
老爷子一见到姜亦心情就好。姜亦环视一周没见到谢蕴深,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她刚在老爷子身边坐下的时候,包厢门被侍者推开,谢蕴深一身西装革履得走了进来。他人高腿长,气质卓绝,西装最是衬他。姜亦有些无奈,还是没逃掉这次见面。她还以为谢蕴深马上就要回南城了,这次要是不见面,就不用再见面了。毕竟她也只留四个月。更让姜亦吃惊的是,谢蕴深竟然还带了上次带去酒店的小明星一起来。“谢爷爷。”
女生笑着跟老爷子打招呼。老爷子这两年在外面没少听见关于谢蕴深的流言蜚语,他那从前片叶不沾身的孙子,这两年性情大变女人无数,他也是听说过的,但是真的带回来的,这还是头一次。还是在这样,有其他外人在的情况下。“嗯。坐。”
老爷子也不好发作,冷着脸开口。此时座位只剩下了姜亦身旁的两个,谢蕴深很自觉地拉开了姜亦身旁的椅子坐下,自始至终没有看姜亦一眼。桌上很快就热络地聊了起来,老院长讲述着年轻的时候和老爷子一起去攀登珠峰,一起去地中海游泳,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想到年轻的时候,老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太太去世地早,差不多已经快四十年了,最近身体不好,我就老是想到年轻的时候,跟她到处走,到处看。当年她生病,也是在这北城医院治疗,我当时就在想,要是能够一命换一命,我肯定愿意替她生病,替她去死。可惜啊。”
老院长听后也是叹气,安慰着老爷子:“所以当年你在我们医院最困难的时候捐了三栋楼,就是想要为你太太积攒功德,做点好事。太太在天之灵看到,一定会很感动。”
“嗯。十年生死两茫茫啊,我这都已经四十年了。所以,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老爷子的话意味深长。说给谁听的,彼此都清楚。姜亦和谢蕴深都没有抬头,很快话题便转移到了姜亦身上。也不知道前头说了什么,院长居然问姜亦:“小姜,你和你先生结婚几年了?之前LA医学中心那边的院长跟我打过招呼,说你是Doctor傅的太太。Doctor傅之前在南城省人民的时候,差点就创下最年轻教授的记录了,真是年少有为。”
姜亦淡淡笑了一下:“两年不到。”
“那还是新婚啊,你回国实习,新婚小夫妻岂不是很煎熬?哈哈。”
“还好,他有空会来看我的。”
“也是,夫妻也要共同进步嘛。”
姚主任笑着说道,“现代年轻女性,都是独立自主的,谁也不依附于谁。老公的成就是老公的,自己是自己的,对吧小姜。我们小姜也很优秀,是我带的这么多届学生里面,最努力最刻苦的。”
老爷子听着姚主任这么夸着姜亦,脸上也觉得沾光,笑着说道:“我们小亦又漂亮,又努力,最重要的是还善良。可惜我那瞎了眼的孙子没把握住机会。”
老爷子这句话亦说出来,所有人都看向了谢蕴深。谢蕴深仍平静得吃着菜,不发一言。姜亦的余光瞥到谢蕴深,他脸色如常,只是一张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沉郁。他额前的碎发掉下来了一些,落在饱满的额头上,遮挡住了部分视线。这个时候谢蕴深身边的女生挑眉看了一眼姜亦,说道:“原来你们之前谈过啊?”
女生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她心底想的是,反正她左右也是不可能嫁给谢蕴深的,谢蕴深顶多把她当做玩物罢了。她说什么话,哪怕惹恼了谢蕴深也不要紧。所以说话相当大胆。姜亦被这样直白的话愣住了,随即淡淡说道:“没有谈过。只是认识。”
“只是认识?”
谢蕴深听到这样的话,似乎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姜亦心头一提,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谢蕴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拿过湿巾擦了擦骨节修长的手指,抬头看向姜亦:“生过一个孩子,还只是认识的关系?”
这句话直接将在场除了老爷子之外的所有人都震惊到了。姜亦捏着勺子的手紧紧的紧缩,她一时之间,一个字都说不出。那个小明星听到之后眼睛都瞪大了,仔细打量了一番姜亦之后才察觉到了异样。姜亦的这张脸,仿佛集合了之前跟谢蕴深传出过绯闻的女生所有的特征。女生很聪明,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是那些女人,都像姜亦。“白月光啊?”
女生笑着说道。三个字,让姜亦觉得挺恶心的。她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不想呆在这里,只想赶紧逃走。她去洗手间呆了足足十几分钟,冷静下来之后才准备回包厢。但是刚走出洗手间的门,她就看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在外面等她。姜亦脑中莫名飘出四个字: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