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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古殿里,
王座上的生灵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之中,有一丝诧异, “无所不知!”它缓缓起身,无尽的法则璀璨,其凌厉之势,足以撕裂了万古诸天,威能极致强大,万物为之生,为之灭,为之兴,为之衰,它覆盖了无尽宇宙! 王座下方,李泽骞轻摇着羽扇,平淡道:“我说过了,他是无敌的,你的无所不知,已经被他破了。”
王座上的生灵沉默。 它乃无所不知, 可现在,却有一事物超出了他的认知, 无所不知、无所不在、无所不能,一说就错,一想就谬, 这是一个境界,也是一个认知。 顾陌,就在他的认知中, 但,他的认知中, 顾陌是不可能达到这无所不知境界的。 可如今,他的认知改变了, 顾陌达到了无所不知。 他在沉思, 可他是一想就谬的境界, 只有他的认知是对的,当他开始思考,那就必然是他所想是错的。 “所以,你不该是这个境界!”
王座上的生灵,出现在了古殿之外,它平静的望着顾陌,说道:“但你又该是无所不知。”
这两句话很冲突。 但顾陌能明白。 因为顾陌也是无所不知。 当他晋升此境时,他就明悟了很多事情,很多以前的疑惑,也都在那一刻全都明白了。 他面前这个生灵,就是万古宇宙第一幕后黑手,名为万古归一,乃是这虚假世界第一位无所不知。 这宇宙,这无尽世界, 这所知所感所悟,都是虚假的。 而万古归一一直以来的追求,就是打破虚妄,成就真实,真正的真实。 此刻, 在顾陌眼中, 一切都是假的,他所经历的一切,所看到的一切,所明悟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道程序,一道固定的轮回。 而第一个发现这个事实的就是万古归一, 于是,他开始反抗, 他是第一个踏过界海的生灵,他是第一个知道彼岸的生灵,他来到了界海尽头,建立了一个打破轮回的谎言, 他将谎言定义了一个真实的名字——彼岸! 从那之后, 这无尽宇宙的无休止轮回出现了变数, 有黑暗降临,有不祥现世。 所谓的黑暗,所谓的不祥,其实都只是万古归一的一个念头,他需要用这不祥,来打破轮回,让更多的生灵跳出既定的命运,然后成为养料来供养他去触碰真实。 这就是不祥的真相。 而无尽宇宙的无尽轮回中,第二个堪破虚假的是李泽骞, 于是,他也来到了界海尽头。 但是,他的选择,与万古归一不一样, 纵然他知道这无尽宇宙是虚假的,但是他还是做不到毁灭这场镜花水月,就如同他说的那样,即便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却也不忍破坏。 这无尽宇宙啊, 真就像是一个梦。 来自于唯一真界构建的一场梦。 这个世界的生灵,看似波澜壮阔,看似都在逆天改命,可实际上,都如同天道一样,他们都只是一道程序,在不断的重复着他们的宿命。 一遍一遍的轮回,一遍一遍的重复。 所谓的无尽岁月, 所谓的无数纪元, 其实,都只是一道程序。 就如同现在, 顾陌可以透过本质,他看到了世间的轮回,他看到在一个既定的程序里,早已经毁灭的大荒世界依旧存在,哪里依旧有人、妖、魔三族,依旧有七宗八派,依旧在三族混战,只是,少了一个他,少了一个李泽骞,一切的事物都在按照原本的程序进行着。 “这就是一个游戏。”
顾陌心里有些感叹。 当达到无所不知的境界时,他就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假! 一切都是假的。 永远在一个固定的程序中轮回着, 所谓的大千世界无尽宇宙,都只是一道程序,一道来自于唯一真界的程序。 李泽骞是假的, 万古归一是假的, 而顾陌自己,或许也是假的! 这是唯一的漏洞, 顾陌本是无所不知, 可他却不知自己是不是假的。 “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陌问道。
万古归一脱口道:“假……不对,真……不对……” 那一瞬间,万古归一迷茫了, 他是无所不知啊, 可现在,他却不知道顾陌是不是真实的。 已经是第二次了, 从顾陌出现开始, 他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不知了。 顾陌微微摇头,道:“我也不知。”“所以,应该追求真实!”
万古归一说道。
“的确该追求真实。”顾陌说道:“可你还触摸不到真实。”
“我即将触摸真实。”
万古归一说道。
“但你没机会了,”顾陌轻笑道:“你已经第三次不知了!”“两次。”
“三次!”
这一刻,无所不知的威势绽放,浩瀚莫测。 诸天开辟,诸界溃灭。 此际,天地开阖、乾坤崩溃的场面,如同界海中的浪花,无穷无尽,涛生涛灭,太浩瀚了,给人不真实的感觉。 那一瞬间, 无尽宇宙停止了运转,程序出现了问题。 一切的虚假,都自动屏蔽, 唯有两个无限接近于真实的生灵再交手。 但,两人的交手很诡异, 并没有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的惊心动魄,也没有至强者睥睨天下的霸气,就像那么面对面的站着,他们身周的一切也都消失了, 或者,准确来说, 本就是假的。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 甚至于连眼中的对方都有那么几分的不真实。 “我已经触摸到了真实。”
顾陌说道。
“不可能……” 万古归一话没说完,再一次愣住了, 他又一次不知了。 “第四次了。”顾陌说道。
万古归一沉默,他的无所不知,再不断地失利。 “你来自唯一真界吧!”万古归一说道。
这一次,轮到顾陌沉默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地球,可不知何时起,地球在他的认知里,也变得那么的不真实, 地球,是真的吗? 地球,就是唯一真界吗? “你要拯救这个虚假的无尽宇宙,让一切无休止的轮回重启,而你,则去往真实,你看到了真实。”顾陌望向万古归一,说道:“唯一真界,我不知,但我知道,你会被我打进轮回。”
…… 无所不知、无所不在、无所不能,一说就错,一想就谬的境界, 终归只是在这个虚假轮回里的规则, 当这份规则触碰到更高维度时,这个境界就自然而然的破了。 比如唯一真界, 不论是顾陌还是万古归一,他们都只知道那是真实,却不知其貌,比如系统,顾陌知道,万古归一却不知道,而顾陌也并非全知, 因为系统的伟力,超过了他的无所不知。 唯有前往真实。 唯有,杀了这眼前的虚假,让一切回归正常的轮回。 万古归一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就如同当初他堪破虚假,却遇到了李泽骞,阻止了他去往真实,两人就这样博弈到如今,依旧没能分出胜负。 李泽骞找到了一个打破他它认知的顾陌, 而顾陌,就如同当初的它, 唯有一个,可前往真实, 因为轮回,因为程序,必须一如既往。 两人交手。 万古归一道法盖世,战力无穷恐怖,他躲避了虚假,在半真半假中幻灭,在开天辟地间行走,屹立在认知的尽头。 然而,下一刻,他毛骨悚然,再一次出现了认知失误,顾陌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就在眼前,离他更近了,冰冷的手指快触碰到了他的肌体。 事实上,他发现,自己的确阻止不了,很诡异! 噗! 血液四溅,那是万古归一的真血。 认知里的真血。 其实还未斩到,顾陌的认知已经透发而至,伤到了万古的肉身。 “无法无天无束缚!”
万古归一平淡的说了一句,浑身焚烧,秩序神链冲天而起,要打破永恒,脱离这片认知之域。 “你该回归轮回!”
然而,顾陌的认知再一次降临。 万古归一的认知终究没能够摆脱顾陌的认知渐渐被覆盖,它挣扎了一下,最后时刻放弃了,他的认知,与顾陌的认知相悖,渐渐失去了真我,回归了虚假。 那一瞬间, 界海尽头的无尽宫殿也都消失了。 万古归一回归了轮回, 再一次成为了一道程序,开始了他既定的命运。 黑暗消失了,不祥消失了, 万古无尽宇宙,都开启了新的轮回,回归了那份无休止的轮回程序。 他们不知,他们也不可能知道。 宇宙在运行,生灵在正常的生活着,普通凡人会生老病死,强大的修士不断的追求更高的境界,他们会因为机缘而喜,会因危机而忧,会因突破而雀跃,会因大道争锋而丢命,也有的选择了隐世。 这一切,似乎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但,实际上, 在顾陌眼中,那只是一道程序指令, 一切都在轮回。 顾陌就那么看着, 他看到了一个个文明建立到毁灭,也见证了大宇宙破灭重组,然后那些生灵又一次开始轮回,一如既往的建立文明,成就文明,毁灭文明,不断的重复着。 “一切都是假的,唯有我不知真假。”
…… “陛下!”
界海尽头,是一望无际的堤坝。 李泽骞静静地站在堤坝前,这里很空旷。 当黑暗与不祥消失那一刻, 所有一切都回归了轮回, 之前在这里追寻彼岸的那些至强者都回归了轮回,包括苏南,包括战一,包括那些已经死在顾陌手中的生灵,此时,都能够在轮回中找到他们。 整个虚假的无尽宇宙,也就唯有顾陌和李泽骞还在这里。 顾陌看着面前的李泽骞, 他无所不知, 自然知道李泽骞的打算。 “你要留下,不去真实。”
“我是这无尽宇宙第二个跳出虚假的,”李泽骞说道:“若是愿意去往真实,我当初就与万古归一做了同样的选择。”
“我又有不知了。”
顾陌说道。
他也没想到,将万古归一送入轮回之后,他竟然在李泽骞身上再一次感受到了不知。 李泽骞轻笑道:“我知道您会不知,因为,我身上有唯一真界的力量,当初,我跨越界海来到此处,遇见了万古归一。 我之所以不愿意去往真实,是因为我接收到了唯一真界的指令,所谓的真实,其实也是一个谎言,只不过,也是一道程序,不过,这个谎言,只是欺骗万古归一。”顾陌沉默不语, 事关唯一真界,他不能提问,因为每一次提问,都是对他无所不知境界的冲击。 “虚假的无尽宇宙,也有他的宿命,就是在等一个人的到来,”李泽骞说道:“我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但是,我接收到的指令就是如此,于是,我开始转化我的无所不知境界,在无尽宇宙中轮回,一次次的寻找。 终于,在这一世,我找到了您,我知道,您就是我要寻找的那个人,唯一真界的宿命就是您,当然,结果也证明了,的确是您,万古归一作为终极幕后黑手,他的宿命就是被你打败,然后回归轮回,开启无尽宇宙的正常轮回。 至于为什么是您,您又为什么会来这里,您与唯一真界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些,我都不知道,我也无法知道,陛下,唯有您自己去一探究竟,我,在这无尽宇宙等着您,我们终有再见之日。”
顾陌微微皱眉,提出了一个问题:“可你放弃了真我,你真身乃是无所不知境界。”
李泽骞轻笑道:“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当我遇到您那一刻,就注定了,我要陪伴您走到无尽宇宙的尽头,若是,您来到尽头时,我不是李泽骞,那该多无趣啊。”
顾陌微微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界海尽头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古朴青铜门,缓缓打开,有无尽的光明出现,无数光雨,亿万滴,洒落向虚空,而后便穿透了天地,没进岁月长河中,分别处在不同的时空,不同的宇宙。 有指引的力量在提醒着顾陌该走了。 顾陌看了看李泽骞,缓缓踏步而行,走向了青铜门。 静静地注目着顾陌进入青铜门的光明,李泽骞躬身一拜: “尊敬的陛下,请慢行,学生李泽骞,永远在无尽宇宙等着您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