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千珏离开之后,蓝蝶和欢喜才心有余悸地进来。两人一直在门口守着,方才云倾落和姬千珏的话,也听到了一些。欢喜给云倾落倒了杯茶,担心地问:“小姐,咱们真的要相信九王爷吗?”
蓝蝶道:“九王爷人品贵重,金口玉言,他对小姐更是言出必行,从未食言,我倒是觉得九王爷可信。”
欢喜嘟囔道:“话虽如此说,可自古以来人心易变,更何况是九王爷位高权重……”听着两个小丫头几乎要争执起来,云倾落叹了口气。“好了,皇上都赐婚了,若是抗旨,得付出很大的代价,他既愿意娶我,那就暂时这样安排。”
要想不被抛弃,就得自己强大起来。即便真的到了人心变化的那一天,她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像上次那样,孤立无援,不知所措。见她眼神清明,神色坚定,蓝蝶和欢喜也都闭上了嘴。翌日,顾长澈乔装改扮,去了刑部大牢。曲玲珑被关了单间,身边依然是侍女如月。曲玲珑还好,仗着西昊公主的身份,在牢里也没什么人敢真的对她动手。可如月就不同了。她身份卑微,曲玲珑的仇恨值都被她抗下,如今已经半死不活了。顾长澈扬了扬手中令牌,让人开了门。“你们都出去吧,我家主子有几句话要交代她。”
顾长澈皱眉扫向那些狱卒,冷冷地道。几个狱卒认识晋王府的令牌,以为是晋王和鹤庆吩咐他来的,倒也没说什么,听话地下去了。狱卒下去之后,曲玲珑飞快地扑到门口,抓住顾长澈的胳膊问:“是不是姐姐姐夫让你来救我?”
曲玲珑从小儿也算是金尊玉贵,哪里吃过坐牢这种委屈?短短几日的功夫,她几乎要被憋死在这里。顾长澈脸色冷漠,摘下脸上斗篷,露出自己的脸。“曲玲珑,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看清顾长澈脸上的疤痕,曲玲珑瞳孔紧缩,立刻松开了他。“顾长澈,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吗?”
顾长澈眼神鄙夷地打量着她,“蠢货,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曲玲珑眼神闪烁,半信半疑地瞧着他。“你有这般好心?”
顾长澈冷哼:“玲珑,你我好歹夫妻一场,我们本可联手称霸京城,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你不觉得可惜吗?”
想到自己初来京城时的雄心壮志,曲玲珑眼底掠过阴狠。“是挺可惜的,不过,这只能怪你不争气。”
顾长澈气极反笑:“怎么就怪我不争气?若不是为了你,如今我顾家还好好的!”
甚至,顾家依靠着云倾落和云家,重回那些钟鸣鼎食的世家贵族都是有可能的。可如今,他家破人亡,人人都瞧不起他,甚至能随意践踏他!曲玲珑捏紧了手指,怨恨地盯着他:“当初在西昊的时候,你说你是侯府世子,只等带我回京,就能休弃云倾落,扶摇直上。可如今呢,你成了残废,成了过街老鼠,不怪你怪谁?”
曲玲珑咬牙切齿,再次为自己选错了男人而后悔不迭。倘若当初她没有那么着急,能到了大乾再选男人,兴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她不必仰鹤庆那贱人的鼻息,更不用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活的像个笑话。“贱人……”曲玲珑字字戳心,顾长澈气的青筋暴起,他忍着冲过去掐死曲玲珑的冲动,压下心底怒火。“曲玲珑,若不是为了娶你,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你不仁,可我却不能不义,实话告诉你,晋王妃已经不打算让你回西昊了,我今日之所以悄悄过来,也是可怜你,才告诉你这个消息。”
曲玲珑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长澈。“不打算让我回西昊?她到底什么意思?”
顾长澈眼神阴鸷,冷冷地道:“我偶然听晋王妃和她的侍女锦瑟商议过,放你回去只会图惹事端,所以,打断把你一辈子囚禁在大牢里,让你度过此生,为破坏她的姻缘赎罪。”
曲玲珑被关在大牢里,消息闭塞,尚且不知他在晋王大婚上惹事,已经被踢出晋王府。可正是这信息差,让他有把握能从曲玲珑口中骗出一些消息。然后,再用这消息从姬千珏手中换取一线生机!曲玲珑脸色发白,跌跌撞撞的后退几步。“鹤庆这贱蹄子,果然心狠手辣!”
顾长澈所言,倒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顾长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哼道:“眼下有个机会,能助你逃脱这里,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什么?”
曲玲珑将信将疑,捏紧了手指问。顾长澈一步步地走向她,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曲玲珑面色发白,心跳如鼓。顾长澈退开一步,冷冷地道:“玲珑,你我夫妻一场,我不忍心看着你终其一生被囚禁在大牢里,最后落得一个惨死他乡的下场,可到底是死是活,还是得看你自己。”
曲玲珑面色阴沉至极,她抬眸,如同毒蛇般盯紧了顾长澈。“顾长澈,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
顾长澈道:“事到如今,你能相信的也就只有我了,自然,你若是想等晋王妃来救你也可惜,只是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曲玲珑在坚硬的石头床上坐下,手抚过上面的草席。角落里,如月蜷缩在一堆茅草上,半死不活。她悄然抓紧了草席,声音冰冷地道:“那我就相信你一次,不过十天之内,你要帮我逃出去。”
顾长澈唇角扬起阴沉的笑:“成交,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来大乾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吧?”
曲玲珑的手轻轻地抚过自己的肚子,深吸了口气。“顾长澈,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有孕?”
顾长澈冷眼打量着她:“自然记得,你用那个孩子骗我,让我彻底相信你。”
若非为了那个孩子,若非相信曲玲珑是真心对他,他也不敢那样果断地抛弃云倾落。曲玲珑嗤笑:“顾长澈,实话跟你说了吧,那孩子并不是你的,而是我心爱之人的。”
说起那人,她眼底透出阴鸷狠辣来:“他乃是世上对我最好的男子,可惜是个罪臣之子,父皇威胁我,只有我来帮鹤庆那个蠢货,他才能留他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