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进宫,自是免不了东瞧西看,虽然,观察的目的多余好奇。这皇宫的奢华程度远比电视里看到的要强,空地广袤辽阔,建筑金碧辉煌,繁花似锦、绿植成荫。宫人也多,随处可见,都脚步匆匆、忙忙碌碌。一路上遇到他们,都会跪地两边跟桑无渊行礼。桑无渊全都无视。薄霜以为桑无渊会跟她叮嘱些什么,毕竟第一次进宫,一会儿可能还会见到皇帝,而她的身份是秦慕,是他找的替身,他应该不容她行差踏错。然而,没有,他什么都没跟她说。好在,此次进宫晋风也跟在了一起,因为多一个人在身边,她也多一分安心。他们到达御花园的的时候,赏菊会还没开始,她和桑无渊被安排在其中一个凉亭休息。她看到有不少人也已经到了,被分别安排在多处小亭子里歇息。每个亭子的石桌上都摆满了瓜果茶点,石凳上都铺了厚厚的绣花坐垫。不少人互相串亭打招呼、说笑,唯有他们这桌,没人来,桑无渊也不去。直到三王爷桑无焰和十一王爷桑无霄来了,他们这个亭子才有点人气。“哇,秦慕,今日可以啊,本王远远看着四弟跟一个大美女坐在亭子里,还想是谁呢,竟是你!”
桑无焰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关注到了薄霜。一边打量着她,一边啧啧赞叹:“没想到这么一打扮,竟是绝色啊,不可方物、倾国倾城......”他还在脑子里搜索各种溢美之词,就被桑无渊寡声打断:“好了,擦一擦你嘴角的哈喇子。”
桑无焰不仅没收敛,反而倾身凑到薄霜跟前,直面盯着她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这是懂得欣赏,不像某些不解风情的木头。”
感觉到他的鼻子都要碰到自己的鼻子了,薄霜水袖下的手微微攥了紧,面无表情。“行了,”桑无渊有些无语,伸手攥了桑无焰的肩,将他拉开:“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让她也流个哈喇子给你看。”
薄霜:“......”桑无焰:“......”想起丧礼上这女人咧嘴一笑,哈喇子直流,桑无焰顿时失了兴致。撩袍坐到边上的一个凳子上,埋怨桑无渊:“四弟真无趣。”
桑无渊没理他,执杯默然饮茶。桑无霄年纪小,没桑无焰的那些花花肠子,但也自进亭子来后,就盯着薄霜看,觉得这个姐姐生得确实美。不过,想到她是个痴傻子,他又觉得这份美大打折扣,索性也不看了。“四弟,我那药有没有效啊?”
桑无焰一脸坏笑问桑无渊。桑无霄不知此事,闻言便吵着问:“什么药,什么药?”
桑无焰斥了他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少问。”
桑无渊冷了桑无焰一眼:“我要是三哥就不提这事,怎么,三哥是觉得被人骗去一千两是很光荣的事?”
桑无焰:“......”这时另一个亭子里有人喊桑无焰:“三哥。”
“来了来了。”
桑无焰拍拍桑无渊的肩,无奈摇头:“看看为兄,多受欢迎。”
说完就起身一溜烟走了。桑无霄也跟在屁股后面去凑热闹。凉亭里便又只剩下薄霜和桑无渊两人。咦,晋风呢?她竟没注意到他几时离开了?不一会儿晋风就脚步匆匆回来了,面色凝重:“王爷。”
本想禀报,看了看薄霜,又住了嘴,不知该禀报还是要手写。“说。”
桑无渊沉声。晋风便行至桑无渊的近前,压低声音道。“烟沉根属下已经拿到了,但不小心惊动了太医院的人,他们已经在查稀药库房,估计很快就会发现烟沉根不见了。”
薄霜自是听得清清楚楚。身为医者,她当然听说过此药,乃烟沉树的树根,此树极为稀有,只长在冰山上的石头缝里,比冰山雪莲还要珍稀。主要功效是治疗石女症,也就是可以让不来月经的适龄女子来月经。桑无渊要这个做什么?蓦地想起昨日他在画舫上要等的人,想必就是那人吧?这厢,桑无渊以广袖做掩,快速接过晋风手心里的烟沉根,拢进袖子里。然后执起面前的杯盏,淡然饮茶。见晋风依旧一副神情紧绷的样子,俊眉微拢:“慌什么。”
“他们一会儿肯定会搜身的。”
晋风担忧道。桑无渊却不以为意,气定神闲,没事人一样。又闲适地浅啜了一口茶水,才薄唇轻启道:“找个替罪羊便是。”
末了,眼梢轻掠,看向薄霜。薄霜心头一惊。这是要让她做替罪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打起了鼓。“只是这个替罪羊找谁好呢?”
桑无渊又把视线收了回去,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凝眉思忖。想了一会儿,似是也没想到合适的人选,再度转眸看向薄霜:“要不,你帮本王选一个。”
薄霜汗。她一个傻子,几个王爷都没认全,让她选?桑无渊从面前的果盘里摘下几颗葡萄,再从袖袋里掏出一根平素用来当暗器用的银针,在每个葡萄皮上写上数字。然后将那些葡萄一字排开摆在桌上。“上面的数字是几,就代表几王爷,这是二王爷,这是三王爷,这是五王爷,这是七王爷,这是九王爷,这是十一。”
桑无渊很有耐心地一个一个告诉她,然后示意她。“你看哪个王爷最不顺眼,或者说最不喜哪个王爷,就把代表他的葡萄拿起来,本王帮你惩罚他,让他去做替罪羔羊。”
薄霜无语。这是什么恶趣味?说他慎重吧,他让她挑。说他随意吧,他又不嫌麻烦搞这一堆。而且,二王爷,七王爷,九王爷是谁她都不认识,虽然有做功课专门去了解这些王爷,但是,人她没见过啊。丧礼那日,她根本无暇去记人。大概是也想到了这点,桑无渊又指着远处的各个亭子一一给她介绍,谁是几王爷,谁是几王爷。然后双臂一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挑吧,挑一个你看得不顺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