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桑无渊拖着太监王川如同地狱修罗般走过来,凤禧宫门口的宫女太监都吓呆了。甚至都忘了行礼。见他拖着人径直迈了门槛,他们中才有人反应过来,要进去通报,赶紧追上去:“四王爷,容奴才......”“滚!”
一身寒气的男人头都没回。凤禧宫里,皇后悠闲地靠在躺椅上,婢女依云蹲在旁边,给她的指甲上着蔻丹。听到外面似有宫人颤声叫着“四王爷,四王爷”,皇后坐起身,刚准备让依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就看到桑无渊面若寒霜地走了进来,将后面拖行的一个什么东西往屋中的地上一扔。一声闷响伴随着一道痛嚎。皇后发现扔在地上的,竟是自己身边的太监王川,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四王爷这是......”“秦慕在哪里?”
两人同时出声,只不过被桑无渊的强大气场所慑,皇后的话没说完。“秦慕?”
,皇后一愣:“本宫也在等她啊,本宫让他去叫......”皇后边说,边指指跪在地上双臂不能动的王川,忽的意识过来:“对了,王川,你去接的人呢?”
王川泪流满面:“奴才接到了,回来的路上,奴才走在前面,秦姑娘走在后面,等奴才发现的时候,秦姑娘已经不见了,不知几时自己走开了......”“还不说实话,信不信本王把你舌头拔了!”
桑无渊一脚踢过去,踢得王川惨叫一声。知道桑无渊这个人说到做到,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怕真被拔舌头,王川赶紧跪爬到皇后的脚边,痛哭流涕。“皇后娘娘,奴才在您身边多年,奴才是什么样的人,娘娘知道的呀,奴才句句属实,请娘娘一定要相信奴才。奴才跟秦姑娘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
皇后脸色也不好看。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虽然桑无渊这人一向嚣张,但前日不是刚刚送来一件红狐裘示好吗?今日怎么就又露了原形?不管怎么说,王川是她的人,要杀要剐要罚要打,也是由她来,却被他生生折磨成了这样,她当然不悦。“四王爷,这其间怕是有什么误会。”
皇后站起身,声音也冷了下去。桑无渊凝着她,薄唇紧紧抿着,眸子里紫气吞吐。皇后被他盯得心口一颤,有那么一瞬,甚至觉得他是不是也要对她下手。“最好是误会。”
薄唇逸出几字,字字如冰,桑无渊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停,没有回头:“看样子凤禧宫的伙食不错,一些外嘴都来娘娘这里讨饭吃。”
说完,也未等皇后反应,长腿迈过门槛,阔步离开。留下皇后站在那里一脸莫名。什么意思?她回头问依云:“这人什么意思?”
依云摇摇头:“奴婢也不懂。”
皇后略一思忖,忽的明白过来,猛然扭头,看向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的王川。王川正心虚地看皇后反应,见她忽然看自己,吓得赶紧低头。这一动作正好被皇后看到,皇后瞬时眸底阴寒。又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是吗?上次洪福女扮男装潜到她身边,她还没查出是谁的人,这回又来一个王川!好,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敢把手伸到她凤禧宫来?......桑无渊出了凤禧宫,径直往冷宫的方向走。看皇后的样子不像是在做戏,应该是确实不知情。但那个叫王川的小太监却明显在撒谎。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王川另有主子,是听此主子的命令行事。纵观整个皇宫,想要秦慕命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当今皇上。而且,从王川被卸了两条胳膊都不敢说真话的情况来看,他幕后的主子也肯定是他。他知道他不会放过秦慕,对秦慕一直存着杀心,不然,他也不会找人做替身。但他以为,他至少不会在宫里动手,毕竟他要维护自己重情重义、宽厚仁德的明君形象。可他动手了。既然敢动手,那就说明他确定不会暴露自己。而不会暴露自己,就只能是让人死于意外。皇宫里无车马,除侍卫外无兵器,在宫里死于意外,无非就是高处坠落、失足落水、跌倒撞到尖锐之物等等。她武功高强,又极其聪明,心细谨慎,这些意外都不可能发生。就算发生,也定然是被人算计下发生的。而宫里人来人往,如果是坠落,落水、或者撞到尖锐之物,这么长时间,应早有消息传来。到现在还没消息,有两种可能。一,险情还没发生,也就是她只是被藏匿在了哪里。二,她已遇险,只是发生地点是在隐蔽的、没人的地方。无论哪种可能,冷宫的环境都符合。他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裹得死紧。“王爷,”晋风匆匆跑来,一脸喜色:“她没事。”
桑无渊怔在那里,似是有点反应不过来,片刻之后,才猛然恢复神采:“人在哪里?”
“就在御花园我们赏菊的地方,她自己找回去了那里......”晋风话还没说完,就只见眼前人影一晃,桑无渊已掠过他的身边疾步往御花园而去。他连忙跟上。御花园里,王爷们都好奇地看着薄霜。“秦姑娘,你刚刚去哪里了呀?”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你的披风呢?”
“发髻怎么都散了?”
“你们问,她又不会答,她是个哑巴,你们忘了?”
“哑巴也问着好玩呀。”
“讲真,我是真的挺好奇她去了哪里,那小太监不是说皇宫里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人吗?”
“我更好奇她经历了什么,披头散发的。”
“同好奇。”
薄霜面无表情,眼神呆滞,谁也未理,就木然地站在那里。桑无渊还未行至御花园,远远地就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只不过,此时的她身上的披风不知所踪,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不见了,满头青丝如同瀑布一般披散着。就那么如同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任面前一群王爷们如同看猴戏一样逗趣。火直直往上一窜,他大步过去,攥住她的手臂,大力一扯,怒道:“不是让你不要乱跑的吗?刚刚死去哪里了?”
薄霜被扯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终是没能稳住身体,摔倒在地,如同一片破败的树叶。桑无渊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