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反应看向自己身上,见已换了身衣服,她脸色一变。她放在袖袋里的那些东西!撕掉披风拧成了长绳,扳弯发簪做成的挂钩,这些可都是她从那吃人的高温枯井里爬出来的证据,自是不能扔在宫里,本打算带回来后处理掉,没想到竟给晕了过去。这些若被人发现,傻子她就装不下去了。连忙攥了琳琅手臂。琳琅睁开眼,见到她醒了,大喜:“姑娘醒了。”
末了,又扯着嗓子喊隔壁的张婆子:“婆婆,婆婆,姑娘醒了!”
薄霜目光搜寻了一圈屋内,没看到白日身上的那套衣服,又不能出声问,只得扯着自己现在身上的,表现出很不喜欢的样子。琳琅明白过来,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扯,并温声哄劝。“姑娘白日穿的那套王爷让奴婢送到火场去烧了,因为背上的布料都烤硬了。现在身上这套,姑娘穿着也很好看,不,是更好看,比白日那套更好看。”
烧了?还是桑无渊吩咐去烧的?看来他并没发现。毕竟是装在袖袋里,不去掏也发现不了。烧了好,烧了好。她松了一口气。张婆子本来已经睡了,她跟琳琅约好了,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听到琳琅喊人醒了,她连忙披衣下床,鞋子都顾不上拔,就赶过来了。“哎唷,姑娘,你可算醒了,可把我们急死了。”
张婆子凑上前来看她,看她的脸色,看她的反应。“是不是很疼?身上疼吗?”
她问。薄霜没回应。就挺累的。不想再拼命点头、拼命摇头了。当然疼,火烧火燎一般的疼。见她没有反应,张婆子也不以为意,毕竟是傻子。忽的想起什么,“哎呀”一声。然后问琳琅:“王爷说姑娘若醒了要第一时间跟他禀报,现在这么晚了,肯定已经睡下了,是去报,还是不去报?”
琳琅想了想:“还是去报吧,是王爷让去报的,怪不得我们吧。”
张婆子本想说,王爷让做的,然后怪别人的事还少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不是她一个做奴婢的能说的。“那就去禀报吧。”
张婆子将披在身上的衣服穿上,蹲下去拔鞋后跟。见她头发睡得蓬乱,还得先梳理,琳琅起身:“我去吧。”
一路上,琳琅都很紧张,想着该如何组织语言,想着要不要先去找四王爷的婢女红昭,让红昭去禀报,想着半夜将四王爷吵醒后的种种后果......到麓园门口时,还犹豫了好久,才硬着头皮进去的。刚一进去就听到红昭的声音:“是不是秦姑娘醒了?”
她很意外,红昭竟然还没睡,且还在,就站在四王爷门外的走廊上。更让她意外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回红昭,红昭身后的门就开了,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人醒了?”
身上还穿着白日的那件衣袍,冠玉束发,未有一丝凌乱。他竟然也还没睡。所以刚刚她一路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回王爷,是的,姑娘醒了。”
琳琅连忙行礼道。男人便下了门口的台阶。意识到他是要去静园,红昭连忙返屋拿了件披风,准备给他披上。深秋的夜太凉了。可等她出来,哪里还有男人的影子,早带着琳琅出了麓园。......桑无渊进门的时候,张婆子正在伺候薄霜喝水。张婆子根本没想到他来那么快,头发都还没去梳,吓得赶紧起身行礼悄悄退至一旁。薄霜坐在床上捧着杯盏埋头喝水,喝完准备将杯盏放床头边上张婆子刚刚坐的凳子上,桑无渊上前一步接了杯盏,转身放到桌上。然后回头问她:“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换做以前,薄霜肯定要不点头,要不摇头,又或者跟他指自己不舒服的地方。这次她没有。就像没听到一样,痴痴呆呆望着自己面前被子上的绣花花纹,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