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觅连忙解释:“王爷莫要误会,我并非故意说一半,我只是觉得在王爷这样的男人面前,根本轮不到我指手画脚,王爷心里肯定早有决断。”
“本王的决断自然是杀了这个小骗子,”桑无渊指指薄霜,问向薄觅,“可以吗?她不是你的亲妹妹吗?”
薄觅又惊又喜。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男人是在征询她的意见?甚至还顾及是她的妹妹,念及她的情面?幸福来得太快,让她有些眩晕,好在她是靠在洞壁上。“王爷放心,我并非不明事理偏私之人,今日之事,我全当不知情,也定会替王爷守口如瓶。下了山,皇上和世人听到的,只会是秦慕姑娘被仓凉山匪徒所害。”
薄觅对自己的这个答案很满意,她没正面回答可以不可以杀,毕竟她是她的妹妹,她不能显得太无情主动提杀。但话里的意思她又表明了态度,杀了这个女人她也没意见,她坚决站在他那边,而且还替他想好了如何善后。薄霜听完就笑了。“小骗子笑什么?”
桑无渊问。薄霜汗。以前她的代名词是静园那个傻子,如今她的代名词是小骗子是吗?“我叫薄霜。”
她开口道。桑无渊轻嗤:“以前怎么不见你这般理直气壮告诉本王,你叫薄霜。”
薄霜一时语塞。“本王问你刚刚笑什么?”
“我笑薄姑娘好计谋,杀了我,嫁祸给这帮匪徒,王爷便可完美抽身,亦可永绝后患。”
桑无渊没做声,高大的身影掩在黑暗里。薄霜就站在门口看着那一抹暗影。因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故也猜不到他心中所想。“不愧是姐妹,一个足智,一个多谋,把本王的退路安排得明明白白。”
男人的声音再度在洞里响了起来。薄霜:?她多谋?她还给他安排退路?她说什么了吗?她什么都没说吧。“对,按照薄觅所言,杀了小骗子,嫁祸给劫匪,确实是个好办法,既能杀了这个将本王骗得团团转的女人,解了本王的心头之恨,又能给皇上一个交代。”
薄觅听到桑无渊又在肯定自己,唇角轻勾,难掩心中激动。却又听到桑无渊话锋一转:“小骗子补充得也很好,本王要的是完美抽身,永绝后患。所以,按照薄觅说的那样做,还不够。只有你们姐妹二人都死于这帮匪徒之手,让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在这世上消失,对本王来说,那才是真正的永绝后患了。”
啊!薄觅惊骇。“王爷,我可是永远站在王爷这边的人,就算我知道,我也绝对不会对外讲,刚刚我也说过了,今日之事,我全当毫不知情。”
桑无渊轻笑:“被你妹妹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么久,你觉得本王还会信你这个姐姐吗?”
薄霜:“......”“她是她,我是我,她一向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也不会离开薄府,我跟她没有关系,王爷一定要相信我。”
薄觅急道。桑无渊闻言,拾步走向薄觅。薄觅以为他要对自己下手,吓得不行,尤其是见他手腕一转,提了掌风朝自己劈过来,更是吓得闭眼大叫:“王爷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预期的疼痛没有来,薄觅却感觉到手腕脚腕上一松,睁开眼,发现手脚上的绳索都被桑无渊的掌风劈断。她大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对,本王欠你一个人情,那今日本王便不杀你,但,本王也不信你,所以,吃一粒吧。”
桑无渊将一个小瓷瓶扔到薄觅面前。薄觅的小脸又失了血色。所以,这是要她服毒?“放心,只要每个月按时服解药,死不了。”
桑无渊淡声道。见薄觅未动,桑无渊眉目之间染上一丝不耐:“看样子,薄姑娘是宁愿死?”
薄觅吓得赶紧捡起小瓷瓶,拧开瓶盖,颤抖着倒出一粒药丸。垂眸看了一会儿,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送到了自己的口中。桑无渊伸手在她颈脖处的穴位上快速一点,那粒药丸就滑进了薄觅的腹中。收手的同时,他顺便将装毒的小瓷瓶捡了起来。拾步走向薄霜:“你呢?有什么让本王不杀的理由?”
薄霜眼睫微颤,没做声。桑无渊一直走到她跟前,站定。薄霜本想说,耳力,她的耳力可以助他。她还想说,她可以替他演好秦慕。但她都没有说。因为她觉得,这些他应该并不想让薄觅知道。见她不做声,桑无渊眸色转深。“怎么?没有?”
桑无渊眯了凤眸:“如果你实在想不到,那就只能乖乖受死了。”
“王爷不会杀我。”
薄霜望着他的眼睛,笃声道。“哦?”
桑无渊似是当即来了兴致,轻挑眉梢,“为何?”
“因为......”因为你需要我的耳力,因为你需要我继续扮演秦慕。“因为王爷身上的伤疾,还需要我治。”
既然那些不能说,那她就胡诌一个,反正他在战场上落下了那么多的伤。他那般睿智聪明,一定懂。桑无渊似是笑了一下,又似没有。沉默。黑眸深深,凝着她一瞬不瞬。良久,才唇角一斜,开口道:“不说本王还差点忘了,本王需要双帛姑娘治伤。”
说完,便自袖中掏出瓷瓶,递给她:“那你也食一粒吧,跟她一样,每月的十五跟本王拿解药。”
薄霜坦然接过,拧开瓶塞,倒出一粒,送入口中,咽下。没带一丝犹豫,甚至都不用他点穴逼咽。桑无渊轻嗤:“你倒是吞得爽快。”
“不然呢?王爷会从轻发落吗?”
“不会。”
桑无渊回得也干脆。那不就结了。既然不会从轻发落,这便已是最好的结果。反正解药什么的,她可以自己慢慢研究。她原本以为,以面前这个男人睚眦必报、冷血狠厉的性格,自己必死无疑的,她甚至想到了他让胡四他们过来剥她脸皮的画面。但看到他没杀薄觅,让薄觅食毒,她就知道了,他也不会杀她了。因为要杀她,也定会杀薄觅,就像他说的,只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死了,才是永绝后患。薄觅都留了,她这个对他有大用的,自然也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