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真的好了,张婆子眼睛都湿了。抬袖揩了一把眼角,她望着她,不停地说着:“真好,真好......”琳琅也很开心:“姑娘晚膳还没用吧,饭菜都凉了,奴婢去厨房热一下。”
“给你们发月钱的,好像是本王吧。”
桑无渊凉凉道。张婆子和琳琅吓得赶紧都噤了声。薄霜有些无语。这也要争?“她们的职责难道不是照顾我?”
她反问桑无渊。桑无渊没做声,扬袖示意两人下去。然后,撩袍往桌边一坐,吩咐薄霜:“把你私藏的所有东西拿出来给本王过个目。”
薄霜:?“就是那些药啊,毒啊,人皮面具,衣服装备之类的。”
哦。薄霜明白过来,只是这些有什么好看的?“王爷要看这些做什么?”
嘴里虽问着,但她还是蹲在床边,将藏在床板底下的那些物件拿了出来,放到桑无渊面前的桌上。“本王看看有没有什么对本王不利的?”
薄霜闻言,心里冷嗤:就算有,你又看得出来?“你懂毒吗?”
最后一句,她嘀咕出声。桑无渊自是听到了,却也不恼,抬眼看向她:“不懂,但本王懂投毒,你跟薄觅不是刚体验过吗?”
薄霜:“......”桑无渊看了看桌上的瓶瓶罐罐、面皮、衣服,拿起一顶帷帽。“当日长影街面具店里戴的那顶?”
薄霜没做声。这不明知故问吗?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以前我又哑又傻无所谓,现在不是清醒了,还能说了吗?王爷要把秦太傅和秦慕姑娘的事情跟我说一说吧,以防被人问起,我答不上来。”
“你不是装尸体之前做了周全准备吗?”
桑无渊放下手中的帷帽,又拿起那张人皮面具看。薄霜在他的对面坐下来:“并没有,我只是稍微、稍微了解了一下王爷,对秦姑娘那边并没有去准备什么。”
“那就说说你了解到的本王。”
这有什么好说的。阴狠毒辣、冷酷无情、说一不二、嚣张跋扈、生杀予夺......“睿智果敢、杀伐决断、文韬武略、骁勇善战、位高权重、权势滔天......”她过滤掉不好的,拣好的说。桑无渊扬扬眉,明显不信。不过也没为难她。只道:“秦太傅和秦慕的事,你无需知道得太多,别人问,你只需回,自己养在深闺,房门都鲜少迈出,从未留意、也从未操心过府里事务,不太清楚。”
好吧。见桑无渊不想说,大概是出于对秦慕的保护,她也识趣,不问。他让这般回答,想必是没问题的,她照做便是。“那王爷,我明日可以继续出门吗?”
“不是说看你表现吗?”
“那王爷看,到目前为止,我的表现可还满意呢?”
桑无渊抬眼看了看她,摇摇头:“不甚满意。”
薄霜就在心里翻起了白眼。“那请问,要怎样才算满意呢?王爷的标准是什么?”
桑无渊放下手中的面皮,认真思索了片刻,道:“这个,不好说。”
薄霜无语到了极致。不说拉倒,她总有法子出去。他总有不在府里的时候,她现在是个正常人,又不是傻子,她要出门,也没人拦得住她。桑无渊看了看她。“就那么想去步生莲画坊打杂?”
薄霜垂眸抠着自己的手指,鼻子里“嗯”了一声。“那本王买下来便是,你想画画、想经营、想打杂,随便你。”
桑无渊云淡风轻道。薄霜汗。这又是什么霸总语气?壕是真的壕。步生莲画坊怎么说也是京城四大画坊之一,他说买下的语气,就跟买根绣花针一样轻松。可她用不着。“我并不是想要画坊,我的目的只是想要找画。”
“买下来不是随便你找?”
“不是,我只是想以步生莲画坊作为一个突破口,买下来,它就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了,我需要的是画坊延伸出去的各种关系。”
薄霜觉得自己也说不清楚了。但桑无渊却好像听懂了。“行了,既然你意已决,”桑无渊双手轻拍桌面,撑着起身。薄霜以为他终于同意了,刚激动,就又听到他接着道:“那就好好表现吧。”
然后,就见他转身往门口走去。薄霜恨不得抓起桌上的毒朝他砸过去。......翌日桑无渊下完朝又去了趟军营。昨日他来巡视的时候发现,挺长一段时间无战事,这段时日他又来得少,军士们有松懈的迹象。所以,他制定了一项考核制度。每月考核一次,比武、比刀剑、比骑射、比耐力、比速度、比反应能力,综合测评,成绩跟每人每月的军饷直接挂钩。从军营回府,已是下午。回府后,桑无渊也没回麓园,直接去了静园。静园里,张婆子和琳琅一个在晾晒衣物,一个在打扫院子,没见那小骗子。“秦姑娘呢?”
桑无渊问。“姑娘她......”张婆子和琳琅不知怎么回答。桑无渊蹙眉扬袖,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让她们不用说了。“不服管束的东西!”
咬牙切齿,桑无渊转身就准备往外走。忽然,空气中一股异流涌动,一道凌厉掌风直直自后边朝他袭来,他头一偏,险险避过,那道掌风就擦着他耳边的发丝疾驰过去。随着掌风紧至的是不知从何处突然飞出的身影。对,是薄霜。桑无渊迅捷回身,扬臂接过薄霜劈过来的招式。“王爷是不是以为我出府了?”
出招接招中,薄霜笑问。桑无渊只守不攻,面无表情:“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出府。”
薄霜笑。她其实就是故意躲起来,想看一下他在得知她出府后的反应。如果不是很生气,那她就这么办,出府便是。如果生气了,那她再另想办法。“王爷敢跟我打个赌吗?如果我赢了王爷,王爷就让我自由出府。”
桑无渊淡定接招,招招化解:“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本王一成功力都没用吗?”
“王爷就说敢不敢赌吧?”
桑无渊嗤之以鼻:“本王有何不敢?”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婆婆,你跟琳琅两个做个见证。”
薄霜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