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霜醒过来的时候就听到琳琅在跟张婆子抱怨,说是去厨房拿晚膳,厨房说红昭过去吩咐不用准备静园的。“什么情况?”
薄霜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掀被下榻。真是春乏秋困,她本来只是没事干躺床榻上歇会儿的,没想到就给睡着了过去。“不知道,厨房说是红昭吩咐的,红昭是麓园的人,想必是王爷的意思。”
琳琅愁容满面,不知静园又是哪里惹了那尊大神,竟断了她们的吃食。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那位还给秦姑娘亲手画脸来着。“我去看看。”
想都不用想,薄霜就知道这是桑无渊在故意惩罚她。她跟蝶舞在王府门口说的那些话,想必他都听到了。只是,做人要讲良心不是,她明明成全了他。见薄霜拔了鞋后跟就准备出门,张婆子连忙拿了一件披风披到她身上:“睡的时候衣服也没脱,现在起来又不加衣服,染了风寒怎么办?”
“你们就在静园等着。”
薄霜自己边系披风的带子,边拾步出了门。刚走到屋檐下的走廊,就看到桑无渊从静园门口进来。“这是又要去哪里招摇撞骗?”
见到她,桑无渊不阴不阳开了口。薄霜自是也没好脸色:“去厨房找点吃的,我不吃不打紧,就当减肥了,张婆婆受不住。”
“你起得太早了,厨房早膳还没烧呢,过几个时辰再去找吧。”
桑无渊拾步朝她走了过来。薄霜:“......”早膳?明明晚膳还没吃。这是知道她刚刚睡了一觉?睡个觉也能把他得罪?“那我出府去买。”
薄霜回身就往厢房里走,准备去拿点钱。她就不信能饿死她。“你是不是觉得四王府是菜园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想带谁来就带谁来?”
桑无渊的声音明显转寒。薄霜怔了怔,停住脚。果然还是在为她把蝶舞带来那事在生气。她转回身,刚想解释一下,又听得他道:“本王有没有说过,出去之后别说跟四王府有关系?你是怎么答应的,又是怎么做的?”
薄霜一时无言以对。这点她确实理亏。她也不是逃避责任的人,想了想,她主动认了错。“这个确实是我没做到,我跟王爷道歉。王爷要罚我,我没意见,要杀要剐,也悉听尊便,但,谁的错谁担责,希望王爷只惩罚我一人。”
薄霜笃声说完,看向桑无渊。此时天色已晚,幽幽暮色下,看不大清他脸上的表情,可从那紧绷的下颌骨轮廓来看,他定是面寒如霜。忽的就听到他轻嗤了一声:“当真要杀要剐都随便?”
然后,就见他扬袖指指离她不远处的一个走廊的廊柱,淡声开口。“其余的廊柱都是木头的,就这一根是石柱,以你现在所站的这个距离,冲过去一头撞上去,应该能当场毙命,没什么痛苦。”
边说,边悠然后退了两步,然后示意她:“撞吧。”
薄霜:“......”张婆子跟琳琅在厢房里面将二人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原本吓得不敢出来,但听到竟然让姑娘去撞石柱,两人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太多,双双冲了出来,“扑通”跪地,磕头求饶。“王爷,姑娘还小,不懂事,而且,刚清醒不久,难免会有做得不周的地方,请王爷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原谅姑娘这次。”
“是啊,求王爷开恩,求王爷饶过姑娘这回。”
“你们这是做什么?”
桑无渊皱眉,摊摊手,一脸无辜:“本王怎么了吗?是她自己说的,谁的错谁担责,罚她她没意见,要杀要剐,也随便,本王现在只是想遂了她的愿。”
张婆子:“......”琳琅:“......”两人继续磕头,继续求情。桑无渊却是轻甩广袖,只手背于身后,长身玉立在那里,淡漠地看着,然后眼梢一挑,堪堪瞥向薄霜。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薄霜微抿了唇,上前,一左一右拉了张婆子和琳琅,不让她们再用头去磕地:“别求了。”
将两人拉停后,她便松了手,然后眸光一敛,直直朝那根石柱冲过去。啊!琳琅惊呼。“姑娘!”
张婆子本能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薄霜已如离弦之箭冲向石柱。眼见着一场悲剧就要发生,突然衣袂簌簌声响起,一道身影破空飞出,疾飞向石柱,在薄霜撞向石柱之前,险险落在石柱的前面。于是乎,薄霜就直直撞上了对方。因为她的惯力,又因为对方刚落下还未彻底站稳,被她这样一撞,对方的背就重重地撞到了石柱上。两人都闷哼一声。薄霜被撞痛的是鼻子。鼻子撞到了对方硬如磐石的胸膛上。薄霜捂着鼻子在对方怀里抬起头,就对上桑无渊蓄满风暴的眼。“不怪我,我也不知道王爷会突然拦在前面。”
以为他在生气他的背部被撞,薄霜捂着鼻子瓮声解释。桑无渊将她推开,清冷开口。“别以为本王拦在前面是救你,本王只是突然觉得,不能让你死在四王府,毕竟是秦太傅的孙女,在四王府撞死了,本王没法跟皇上以及世人交代。”
薄霜暗暗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刚刚也是在赌。赌他不会让她死。毕竟对他来说,她还有利用价值。张婆子和琳琅也松了一口气。桑无渊冷声吩咐薄霜:“随本王走。”
话落,便带头走在了前面。“去哪里?”
薄霜未动,摸摸鼻子窟窿下面,别撞出血了。还好。“既然不能让你死在四王府,自然是把你送到外面去死。”
桑无渊脚步未停。薄霜:“......”张婆子跟琳琅闻言,又变了脸色。感觉到薄霜未跟上,桑无渊这才停住脚,回头:“快点!”
然后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刚刚不是很有胆量、很有能耐吗?怎么?现在怂了?”
怂?不存在的。她坦然走了过去。“姑娘......”张婆子慌急。薄霜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跟在桑无渊后面出了静园。她倒要看看他能把她怎样?她也不是一个真的会乖乖受死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