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里用来举行大型活动的区域是环形设计,有些类似现代的那些万达广场、吾悦广场的造型,二楼三楼各个房间出来都是环形走廊,从走廊上可以看到底下一楼活动大厅里的全貌。不过,不同于现代的是,这第一楼的走廊边装有雅座,每间房外面对应一个。雅座是一方有纱幔拉起,类似帐篷一般的半私密小空间。小空间里有两张软椅,一张小几。斗画比赛即将开始时,男子也书写完毕,桑无渊执笔写了一句话给他:此次之事不可与任何人言,否则,死。男子自然点头如捣蒜。就算不交代,他也断不敢与他人讲。宁惹阎罗殿、不惹桑无渊,他还是知道的。桑无渊示意晋风放了男子。晋风领命,伸手解了男子的哑穴,男子连忙行礼,跑得飞快,生怕慢一步小命不保似的。将男子写的纸张折起,拢进袖中,桑无渊也起了身。晋风以为他这回该走了吧。桑无渊也的确拔起大长腿,阔步出了门,还顺着走廊往楼梯口行去。可没走几步,他又忽然停下,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到刚刚他们那间房间外面的雅座前,撩幔进去,袍角一撩,坐在软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楼下比赛大厅。啊这。晋风有些无语。可又不敢催促。左右看看,见整个环形雅座里几乎都坐了人,想必都是闻讯而来的达官贵人、世家弟子、名门千金或贵妇。探脖望望三楼亦是。晋风恐自己立于外面被他人看到认出,从而知晓他家王爷在此处,引起什么麻烦,他便也只得撩幔进了雅座里面,默然站于桑无渊身后侧。下面,斗画活动开始。先是由宫廷画师总管何总管宣读了皇上口谕,宣布斗画比赛正式开始。然后就是讲了比赛规则,并介绍了皇上钦定的五位评判人员,三位是宫里最有名的画师,两位是民间画神一般的人物。第一轮斗画开始。因为双方出场需同时,出场前需保密,所以,官方在大厅的两边用屏风隔了一个封闭的区域给双方画坊。步生莲的屏风里,齐怀柔做着准备。虽然她必输,但也不想输得太难看,总归要尽力。万一赢了,那她就是赢了对方画坊的第一,那她就一步登天了。然而,事实证明,没有万一。第三跟人家的第一还是有着实力上的巨大悬殊的。命题是旭日。她自认为画的不错的,可是对方却画得更好,结果以五票对她零票的绝对优势赢了她。虽在意料之中,但她心中多少有些愤愤。如果对贾一,她指不定能赢,就算输,也只可能是二比三这样的比分,绝对不可能被对方剃光头。方才宣布她零票时,围观群众那一片倒彩声可是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里,也刺痛了她的神经。她甚至看到对手洪霄满目嘲讽地朝她唇语了一句:不自量力。二轮即将开始。这一轮步生莲画坊这边大家都没什么压力,毕竟是他们排名第一的画师韩涵出马,而且,对的还是对方的第二岳怀嫣。眼见着就要出场,薄霜忽然上前拉住了他。“对方派出的不是岳怀嫣,岳怀嫣在来的路上马车出了点事,好像是伤了手不能画了,这一轮红酥手的老板亲自上了。”
薄霜拉着韩涵,话是对况老板说的。“对方老板亲自出马?”
况老板很意外。薄霜点点头:“是的。”
她刚刚听到的对方屏风里就是这样说的。“朱老板画画很厉害吗?”
况老板问。同为四大画坊的老板,自是有过一些交集,但画功方面,他似乎并未听说过多少。大家同样好奇。虽然知道红酥手的老板是谁,也听说此人会画画,毕竟,能经营那么大一个画坊,肯定除了管理能力,也要能会画、懂画。只不过,他们这边无人见他画过,故也无人知晓他的真实水平。薄霜自是也不知道。况老板默了一瞬,开口。“不管朱老板的水平如何,我们派韩涵出战都没有错啊。他水平高,那韩涵也是我们画坊水平最高的,韩涵去比,才会有胜算,不是吗?而如果对方水平低,那就更不用担心了,韩涵必胜无疑。”
他说完,大家纷纷赞同。“对啊。”
“是啊。”
韩涵亦是皱眉,问薄霜:“所以,你拉我作甚?”
“此轮,我建议让茅师傅出战。”
薄霜开口,既对韩涵说,亦对况老板说。屏风里的众人都瞪圆了眼。“谁?”
有人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茅师傅也以为自己出了幻听。就连况老板都以为是他听错了:“你说谁?茅师傅?”
众所周知,茅师傅虽然也是画坊里的师傅,但跟韩涵、宋天阔、齐怀柔这些大师级的师傅完全不能同日而语。在画坊,大师级的师傅是负责画画高价销售的,而他这种的,就只能负责教每期学画班的学徒。让他换第一名的韩涵出战,有没有搞错?“嗯,就是他,茅师傅。”
薄霜笃声道,并指了指不远处正一脸惊错的当事人茅师傅。梅掌事皱眉上前,低声斥责:“双帛,适可而止。别看到况老板同意了你的方案,你就没了分寸。第一轮我们已经输了,这一轮若是再输,第三轮都不用比了,我们直接回家。”
“是啊,这一轮必须拿下,必须。”
边上的掌事就紧声附和。“就是因为必须拿下,所以我才建议换茅师傅。”
见时间紧迫,马上就要上场,薄霜也顾不上太多迂回解释,干脆直言:“实话跟你们说吧,第二轮的题目是莲。”
众人惊讶。惊讶她竟然提前知道了题目。她也不给大家说话的机会,继续道:“我并不是怀疑韩涵师傅的能力,韩师傅是我们画坊的第一把交椅,综合画功可谓是一骑绝尘、无人能及。”
这话说得韩涵原本不悦的脸色顿时松动了不少。但他也知道,这话后面必然有转折。“然后呢?”
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