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不成?心里的那种烦躁又萦了上来,他微微蹙眉,对上晋风疑惑又吃惊的眼。当即沉了脸:“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助她一臂之力,把薄觅扔下去?”
晋风:?“薄觅在三楼,定然不会自己下去,难道让小骗子上三楼去找她?小骗子人在一楼,你在二楼,故,她上三楼,跟你上三楼,自然是你快。你不是要赶时间吗?快去。”
桑无渊朝晋风扬扬袖。晋风:“.......”好有道理的样子,他竟无言以对。“可是......扔......”晋风不太确定地出声确认:“属下将薄觅姑娘扔下去?从三楼扔下去?”
“不扔难道你还给她送下去?你不是赶时间吗?难道不是扔更快?”
桑无渊面无表情,挑眉反问。晋风:“.......”扔是快,可是,三楼啊!扔下去会怎样,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好吧。晋风转身,但又觉得不妥。他们在二楼,楼下大厅里的环境嘈杂,他们其实只能看到下面发生了纠纷,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听不到她们说的话。“具体发生了何事我们也不清楚,要不属下先去了解一下,再......”“她那般愤然大喊,让薄觅滚下去,自然是薄觅皮痒,没做人事,还用得着了解吗?”
桑无渊口气灼灼。呃。晋风再次无话可说。言下之意就是,只要让静园那位不悦的,不管对错,就是错方?桑无渊眉目不耐地朝他扬扬袖。晋风便不再多言,快步走向楼梯。因为各个雅座是有帐幔半掩的,薄霜目光搜寻了一圈,没看到薄觅,就收回了视线。别以为不出来,就能躲得过去。等她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去会她。“顾倩。”
薄霜看向顾倩,并朝她逼近一步,眸子微微一眯,眸中寒芒乍现。顾倩吓得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薄霜便又再逼近一步:“原本我想着,这么多人,给你留着点脸,但你非要把脸不要,非要造次,我就没办法了。”
边说,边一把夺过顾倩手里的那枚被踩变形的发簪。然后,垂目看了看,唇角冷冷一勾。“怎么说,你父亲也是礼部侍郎,母亲也是名门之后,怎么?外祖母留给母亲的传家宝竟是一只粗制滥造、连漆都会掉的地摊货?”
顾倩脸色一白。没想到竟被她识破。斜眼瞪了一记边上的婢女夏葵。都是她,是她阻止了她用头上的那枚上好的发簪,说,踩坏太可惜了,然后拔了自己头上的给她,让她踩。一个下人的发簪,自然粗制滥造。现在好了,穿帮了。“我外祖母就是留了这么一枚发簪给我母亲,怎么了?不行吗?是谁说传承就必须是贵重的?我......我祖父还留给我父亲一个豁了口的碗呢。”
顾倩梗着脖子道。有些围观的平民百姓纷纷赞成顾倩所说。的确,传承重在意义,而不是价格。哪怕是一根针,只要是家人所传,那也是宝贵之物。见有人站在自己这边,顾倩甚是得意,更是理直气壮。薄霜却不以为意。“行,既然你这般不知所谓,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成全你。”
话音落下,薄霜眸光一敛,伸手将顾倩往自己面前一拽,一脚踩在她鞋尖上。顾倩吃痛叫唤,本能地想把脚拔出。不料,鞋尖被薄霜踩得死死的,她拔出的只有自己的脚。空鞋子在薄霜的脚下。薄霜又用同样的方法弄掉了她的另一只鞋子。她反抗,可她发现,在这个女人面前,她根本反抗不了,明明身高差不多,可在她的手下,她弱得跟个待宰的羔羊一样。薄霜松手,顾倩踉退了好几步。“你脱我鞋子做什么?”
顾倩恼怒。好在她还穿着袜子,不然赤足露在世人面前,那她以后就别想嫁人了。月盈的规矩,女子的脚,只能给自己的夫君看。薄霜没有理她,垂目将两只绣花鞋踢着翻了个。绣花鞋是针纳白底,上面沾染的脏污灰尘清清楚楚。其中一只鞋底上,一抹绿漆显眼刺目。薄霜唇角冷冷一斜,又将手里的那枚发簪扔到了那只鞋底旁边。发簪跟鞋底上的绿漆,一模一样,毫无色差。顾倩一张脸顿时就失了血色。围观众人哗然。“所以,顾姑娘,是谁踩坏的这枚发簪?”
薄霜寒声问她,“还需要我把鞋子脱下来,给大家看鞋底吗?”
顾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道歉吧。”
况老板适时出声。于是步生莲画坊的众人便一起喊了起来:“道歉、道歉......”与此同时的三楼,晋风找了大半圈,才找到了薄觅的雅座。薄觅本就因为薄霜的那一嗓子心神不宁,想着要不要提前离席,可又恐下楼时被薄霜看到,所以很犹豫,在那里如坐针毡。看到晋风撩幔进来,她更是吓得直接从软椅上滑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晋风在,所以,桑无渊也在?薄觅水眸中瞬时浮起惊恐和慌惧:“晋......晋侍卫......”晋风自是不会回应,面无表情上前,一把擒了她的衣领,恐她乱叫,同时点了她的哑穴,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将她从地上拽起,拖出了雅座。撩幔出雅室的同时,顺势一扯,将帘幔扯掉一截。再然后,一手将薄觅往没有雅座的走廊边拖,一手将扯下的那截帘幔蒙在脸上,遮住自己的口鼻。毕竟做这种“过分”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人识出他好。薄觅自是挣扎。可在晋风的手下,她的挣扎根本不值一提。拖到走廊的一处护栏边,晋风只手拧着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提过护栏,悬空举着。薄觅就如同一片破败的落叶,在他手下挣扎颤抖,一张脸早已惨白如纸,她哭着,满眼哀求,张嘴呜咽,却发不出一个音。晋风完全不为所动,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