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家,当然就是沈氏家里。与宋氏的反应一样,沈氏一开始也是持怀疑态度的。不过对比之后,她还是决定种上莫小落给的种子。毕竟她种的水稻稻穗在那摆着呢,那稻穗如果全都饱满起来的话,一亩田可以抵上她们家三亩的收成呢。而村里唯一没有得种子得,就只有罗氏和村长老张家了。罗氏与她翻了脸,她当然不会圣母到还去给她送种子。至于老张,现在过去只怕又要传出什么流言,还是不要去了。欢欢喜喜回到家中,向氏已经从田间回来,把饭也做好了。“怎么样,他们都种上了吗?”
见到两个孩子回来,向氏就摆上了菜准备吃饭。莫小落牵着小耗儿的手,把他的小胖手按进洗手的木盆中仔仔细细搓洗了个干净。独孤皓一开始还躲躲闪闪,挣扎了几下之后也就放弃了。洗完手,莫小落瘫坐在自家新打的大靠椅上。“好累啊,送种子真累人。”
独孤皓嘴角抽了抽:“讲点道理,是我一直拿着种子的,你只是给他们分一分而已。”
他都还没说累呢,这丫头倒先喊上了。“我知道啊,我走累了不行吗?”
莫小落白了他一眼,得瑟的甩了甩自己的脚丫子。一听莫小落让小耗儿拿种子,向氏就板起了脸。“落儿,你又欺负弟弟!”
莫小落撇了撇嘴:“我哪有,他力气那么大,那点东西怎么啦。”
“他是弟弟,东西当然该你拿。”
“可是他力气比我大啊,他都能把我从水里捞起来呢。”
“力气比你大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他啊,他还这么小正是长高的时候,拿了重东西以后万一长不高怎么办。”
向氏接完话茬,又愣了愣。“等等,什么水里,什么捞起来?你两去河边完了,你掉水里了?”
莫小落也愣了愣,哦吼,她是被凌云憨憨附身了吗?怎得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卖了呢。“她只是打比喻,我们没有去河边,她也没有掉水里。”
独孤皓将筷子分好,然后把一碗饭放到向氏面前。“那就好,小落啊你可不能去河边玩,多危险哪。“娘,咱这边哪来的河啊。”
从这里到陵城都没有河,只有几条小溪流。那几条溪流,别说是莫小落了,便是个三岁的孩子掉下去都淹不死。“啊,也是哈。”
方才也是急得狠了,向氏居然忘了这边没有河。“虽然这里没有河,你拿鱼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
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向氏便把话头掐住了。“对了,你去送种子,他们都是怎么说的啊。”
“就,神色各异吧。有的人愿意种,有的人敷衍说有空余的地方会种,有的人则是不肯要种子。”
想到那些人各种各样的反应,莫小落就想笑。有的人吧,面子上还过得去,只道种子先收下了,若是有空余的地方一定会种下去的。有的人则是干脆不肯要,害怕跟家中的种子搞混了。莫小落让他们把家里的种子拿出来对比一下,他们也不愿意。而这不肯要的,当属大林最奇葩。他不仅不要,还破口大骂说是莫小落想要让他种坏种子,好让他打不到油菜。这样的残疾人,若是与他吵赏几句吧,人家还觉得你欺负他。于是莫小落就从他手上抢回了种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出门的时候拿了一大袋种子,分完全村居然还剩下了一半。她倒是不灰心,去送的时候她就做好心里准备了。“无妨,待我们家的油菜丰收之后,他们就会愿意种了。”
向氏也没有多意外,这些人的反应都是正常的。几日过后,莫小落家的油菜终于种完了。村里的人也都种的差不多了,只有少数人还没种完。独孤皓也终于体会到了农民们的不易,这样的高强度劳作,其实不亚于练武。从盖房子之后,莫小落几乎就没有去过陵城。之后又忙着帮家里种油菜,更加没时间去了。如今事都忙完了,莫小落也该去陵城里买些棉被啊棉衣什么的。赶了个大早,凌云驾马车来的时候,莫小落牵着小耗儿直接跳上了马车。她原本想带向氏一起去的,也好给她买两身合适的衣服。可是向氏说什么都不肯去,无奈只好帮她量好尺寸,到时候照着买就可以了。独孤皓好奇的看着她写在纸张上的阿拉伯数字,在他看来,这些字体活像鬼画符。“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啊,能看懂吗?”
狭小的马车内,两个人小小的身体不得不紧紧靠着。莫小落想起了那边自己被小耗儿打屁股,不由的老脸一红。“这有什么看不懂的,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个文盲啊。”
她没好气的吼道,实则是在为那天的事出气。“文盲?”
独孤皓眨了眨眼,那又是个什么稀奇的东西。“什么是文盲?”
老话说了,不懂就要问。“文盲就是指你这种连数字都不认识的人,说的就是你!”
莫小落说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也翻过来打两下屁股。“数字?这个是数字?”
独孤皓又正经了,您老人家管这个鬼画符叫数字?“不然呢,你以为这是什么?”
莫小落得意的扬了扬头,连数字都不认识,真是个小傻瓜。摄政王叹了口气,接过她手上的纸和笔。马车颠簸,独孤皓居然能够稳稳的拿着笔丝毫不颤抖。一笔一划,写的格外认真。莫小落凑过去一看,他是再写他用的数字。从壹开始,一直写到了拾。“这个,数字。”
写完之后,独孤皓把纸放回她的手中。看着纸上犹如打印一半的字体,莫小落膜拜了。这么颠簸的马车,他居然还能把字写的这么端正,这手是有多稳啊。她接过笔,就开始在他写的数字下面又写了两行。一行,是写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直到十。另一行,则是写的阿拉伯数字,也是写到了十。“喏,数字!”
她又把纸塞回了独孤皓的手中,模样甚是得意。奈何她本就不怎么会用毛笔,又加上马车上颠簸。她写的那两行自己,实在是与鬼画符无异。独孤皓不禁怀疑,这真的是人写的字吗?还是说,这丫头看起来是长了一双手,其实长得是一双鸡爪子。呸,把桌子上撒上一把米,鸡爪子画的线都比这个好看。拿着纸张细看了看,实在是没看出什么苗头来,独孤皓便把纸张塞回了自己的衣襟中。坐马车比走路要快,至少莫小落是这样觉得的。二人打闹之间,凌云已经把车驾到了拾香楼后门处。莫小落下车之前把鱼从虚无境里拿了出来发,放进平常运鱼的大木桶中。从马车下来,莫小落就牵着小耗儿溜进了后厨。凌云在后面张着能够塞进两颗鸡蛋的嘴,久久没有闭上。这个丫头居然敢牵着王爷的手,还跑的那么快。天哪,她是嫌命太长了吗。不过回过头想一想,他好像经常看到这丫头对王爷动手动脚啊。真是奇怪,她为什么还是全须全尾的呢,连手指头都没有少一个。王爷不是最讨厌别人对他动手动脚吗?溜进了后厨,这里已然添了好几个人。原本厨房里只有大福一个人掌勺,还有一个切菜的小哥和洗菜的大娘。许久没来,切菜的人已经变成了三个。原本切菜的那个小哥儿,这会儿正拿着锅铲在炒菜呢。好家伙,这才多久没来,切菜小哥儿这是升职了呀。“小丫头,你来了啊。”
大福看到她,裂开嘴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哟,这么久没见,个子见长啊。看来你最近吃的还不错,顿顿都吃肉呢吧。”
大福瞅她比以前个子高了一点。脸上也能看到一点点红润的起色,不由打趣道。“是啊是啊,我天天大鱼大肉,吃的可美了呢。”
莫小落顺走了洗菜大娘刚洗好的一根黄瓜,咬的嘎嘣脆。“那是我要切的,你怎么给吃了。”
新来的切菜小哥儿觉得这丫头真是放肆,居然敢随意拿食材吃。莫小落瞟了他一眼,又拿起了一根黄瓜。“嗯,今天的黄瓜还不错,谁送来的?小耗儿,你吃吗?”
切菜小哥儿气的不行,这丫头怎么越说脸皮越厚啊。“好了,你就别欺负人家新来的了。”
大福刚好炒完了手里的菜,随手拿抹布擦了擦手,便接过莫小落手中的黄瓜。手捏着两头,轻轻一掰,黄瓜就断成了两截。将其中一截递给独孤皓,另一截则放进自己嘴里。“嗯,这黄瓜是还不错,小孩儿,你不吃点?”
独孤皓看了看他的手,摇头。这手刚炒了菜,那么油都没洗。这样的手掰的黄瓜,他才不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