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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家村放学后,不可以直接回家。
各年级学生要先在校园里面排好队,然后从高年级到低年级,分年级列队,依次排队走出校门。 如果哪个年级拖堂了,其他人也得在校园里等着。 一般来说,只有六年级的容易拖堂,不过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等待。 封窈窈当时想,高年级的好酷呀,让这么多人等他们,她还要两三年才能到六年级呢! 到时候低年级的也得等她,多拉风! 那个时候的封窈窈还不知道,她永远也不可能在封家村小学上六年级啦! 而长大后的封窈窈回想起这段往事,只觉得佩服! 佩服当时的六年级的老师,总是能那么精准的把握学生们的心理。 又可以拖堂多讲一些题,又精准的把握住了学生们的思维,在其他学生们快等到临界点的时候,又放学了…… 至于放学后排队的顺序,没有顺序,按身高从低到高排列。 封窈窈的身高一般,不是最高,也不是最低,排在中间。 不过排在哪里都不会让她高兴了。 因为她家的方向跟张正泽家的背道而驰…… 张正泽跟张小雨一个方向,他们是张家村的。张家村有5个人在封家村小学读书,其中就张小雨一个女生! 封窈窈想到这,突然觉得自己的情敌又多了一个。 以前之所以没有考虑过张小雨,是因为张小雨学习成绩还不如她呢!基本上稳居班级倒数第一。 在封窈窈的思维中,好学生当然会喜欢好学生了。 但是张小雨漂亮呀! 而且张小雨是他们5个人当中唯一的女生呀! 他们不止上学的时候在一起,放学的时候也一起回家,甚至张小雨可能还知道张正泽家在哪! 可能还认识张正泽的爸爸妈妈。也许还经常去他家玩?吃他妈妈做的饭? 他们最容易日久生情了。 封窈窈心中难受,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这么难过,他到底喜欢谁呀?如果能够知道的话,也许她就死心了吧。 她一边跟苏酥聊着天,一边在脑海中胡思乱想着,兴致显得有些不高。 “窈窈?你最近怎么了?容易走神,还容易发呆,你生病了吗?”苏酥看着封窈窈,有些担心她。 “没有啦,就是又快期中考试了,在想怎么能不让我爸妈知道我的排名,不让他们看到我的试卷。”
封窈窈强笑了笑,扯了个听起来合理的借口。 不是她不想跟苏酥说,而是真的难以启齿,这种隐秘的暗恋一个人的小心思,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她也不想说,除非哪一天她不再喜欢张正泽了。 也许她会坦然告诉苏酥这些,并且说一句“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可是至少现在她还做不到。 封窈窈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张正泽的。 明明幼儿园的时候也不觉得他有多好,张正泽那时候明明长的又瘦又矮的。 封窈窈那时候还经常欺负他。 因为封窈窈的爷爷是开诊所的,而且诊所位置就跟他们的幼儿园在同一个大院子里。 封窈窈经常胃胀不消化,家里就会给她消食片吃,消食片酸酸甜甜的,正好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所喜欢的。 她就经常带去幼儿园里面,给要好的小朋友们分一片,为此,她成了孩子里面的孩子王。 她还记得幼儿园时期的张正泽也喜欢吃,但是因为封窈窈小时候对分派看的特别重! 在她小小的脑袋瓜里,她觉得自己是封家村的,张正泽是张家村的,他们不是一派的。 所以她其实很少甚至不跟张家村的玩,就连酸酸甜甜的消食片也是不愿意给他的。 还因为那时候张正泽长的又矮又小又瘦弱,经常欺负他。 那个时候的封窈窈骄傲自信的像一只小孔雀,每天趾高气昂的,班里的同学,就数她脾气最大! 因为幼儿园时候没有考试,没有排名一说,大家都是一样的,是封窈窈最无忧无虑的年纪。 等到上小学后看一个小孩是不是好孩子,就是看学习成绩呀。 而张正泽跟苏酥两个人,一直就是父母长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所以刚上小学的时候,封窈窈还是特别讨厌成绩优异的小伙伴的。 觉得因为他们的存在,她爸爸妈妈都快不要她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呢? 从她发现自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张正泽?还是他虽然仍然偏瘦,但却不再弱小的外形?还是他越来越优异的成绩? 也可能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吧,张正泽越来越优秀,封窈窈成绩几年如一日的倒数。 尤其在她情窦初开时,喜欢上了班里最优秀的男生,她开始变得自卑起来了。 怕被同学们发现自己的小心思,也怕被父母知道,到时候说她成绩不好都是早恋的原因。 万一到时候一个生气,让她转学了,那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就这样吧,每天都能看见他,就挺好的…… 排成小队放学的小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到了自己家,离队回家了。 封窈窈家是最远的,她每次都是队伍的最后一个到家。 其实她也可以是最近的,毕竟爷爷的诊所是跟幼儿园一个院子的。 而封家村小学离幼儿园也就50米的样子。 走过一个下坡路,再拐个弯,苏酥家就到了,比封窈窈家近一半的距离。 “快快,我妈在门口看着呢!咱们别走在一起,不要让我妈妈看到了!”
苏酥张望着她家的方向,同时拉开了与封窈窈的距离,两人各走大路一边,也不交谈,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这是苏酥跟封窈窈说好的。 起因要从今年初春说起。 之前说过封窈窈家是开诊所的,她爷爷是村子里目前唯一的医生,当然她家也是村里唯一的诊所了。 封窈窈的爸爸封俊杰是读的医专,毕业后就是在自己家诊所里帮忙。 其中诊所里的药物及耗材都是封俊杰负责采购的。 早上要6点钟起床,因为要赶6点半的大巴车到安林市,第二天才会回来。 坐大巴车的上车点刚好在封家村小学门口。 封窈窈那时候还需要起五更去学校早读,也就是早上5点钟起床,5点半到学校背书,7点下早读后回家吃饭,8点到学校上第一节课。 封俊杰去安林市采购药物的那天早上,心血来潮想看看自家女儿在学校的读书情况。 封窈窈的教室在一楼,从后玻璃窗口就能看到她。 当时封窈窈坐在班里最后一排。 因为班里人少,有些人一人一个桌子,封窈窈就是。 最后一排都是不爱学习的学生的专属位置。 她的课桌、凳子都靠到了后墙根,跟前面一排同学拉出一条银河的距离,她正在跟班里的另一个不爱学习的“坏孩子”聊天,聊的昏天黑地的。 直到…… “窈窈……封窈窈!”
前面一排的小伙伴悄悄扭过头喊她。
“咋了?有什么事呀?”当时封窈窈被打断聊天的性质还很不爽。
“你爸在窗户口看着你呢!”小伙伴提醒道。
“!!!”封窈窈吓得一个机灵!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她甚至不敢扭头看窗口证实一下!
好像只要她看不到,封俊杰就不存在一样。 封窈窈最怕的就是他爸爸,尤其是她爸爸生气时瞪大瞪圆的双眼,就跟她小时候去阎王庙殿里,看到的十殿阎王怒瞪的眼睛一样!大大的,圆圆的,鼓鼓的,格外吓人! 鸵鸟了一会,封窈窈稍稍把头偏过去点,小心翼翼的望向窗口。 初春的天亮的晚,窗外的天空还泛着黑,封俊杰圆溜溜的眼睛怒睁,黑白眼珠分明,感觉眼珠都要被他瞪出来了! 封俊杰黑沉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双目瞪的溜圆,在窗外尚青黑的天色的映照下,更添了一分恐怖气息! 这对于心虚的封窈窈来说,简直堪比黑白无常来索命呀!差点吓得她当场哭起来! “砰!砰!砰!”封窈窈觉得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小池 杨万里,泉眼无声惜细流……”她赶紧装作没事人一样,拿起书就背,连书拿倒了也不知道。 封窈窈以为封俊杰一定会把她叫出去,狠狠的批评她一顿。 谁知什么也没有。 封窈窈战战兢兢等了一会,发现她爸没有发作她,长疏了一口气。 教室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了,随后封俊杰走进来。
封窈窈屏住呼吸,以为她爸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教训她! 正在忐忑不安的时候,看见她爸走到讲台上,一脚把讲桌给踹翻了! 那姿势,端的一个干脆利落!目中无人!嚣张至极!毫不拖泥带水! 班里的读书声从封俊杰踹开门进来后就停了! 此时班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封俊杰踹完讲桌后就转身扬长而去,留给小学生们一个挺拔高大又不好惹的背影。 班里同学估计都被他的动静吓到了,在封俊杰走后很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在这些十一二岁的小学生眼中,就跟大魔王没区别了。 没有人敢去扶起讲桌。 大家都在小声讨论“窈窈的爸爸好凶呀!窈窈的爸爸居然敢踢翻老师的讲桌!”等等。
还有人小声说:“窈窈的爸爸也太没素质了……” 直到有人说:“窈窈,你不去扶起来讲桌吗?”封窈窈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想些什么,是庆幸她爸爸没有教训她?还是为她爸爸的行为感到羞愧? 听到同学这么说,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些什么。 她不敢站在同学们的面前,觉得自己很丢脸,巴不得所有人都不要看到她。 总之,她不敢去扶起讲桌。 第一排靠近教室门的王华英上讲台,把讲桌给扶了起来。 早读课是没有老师在教室的。 封窈窈想只有同学们看到了,老师不在,只要没人打小报告,她就不会知道,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此时她才不由得庆幸:“幸好老师没看到” 早读下课后封窈窈照常回家吃饭,心中忐忑会不会碰到封俊杰,想着万一她爸爸教训她,她该说些什么以求得从轻论处? “爸爸,我早上一直在背书,就那一小会在聊天。”
她爸爸不会信的。
“爸爸,我不是在说闲话,我是在问同学问题呢!”这个不行,她当时笑得可大声了,那声音比班里背书的人声音还大,那表情遮掩不住!
“是他们先跟我说话的,我没有主动说闲话。”狡辩!她爸爸肯定会更生气,不知道自己去学校干什么吗?
封窈窈一路走,一路在想些对策,又一一被她否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