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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故友重逢惺惺相惜 歹徒追逼惶惶而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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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船泊城外枫桥,一家子都不睡,坐听钟声。子午相交之时,李善仁吩咐赵大随他去寒山寺。上得岸来,桥下就是寒山寺,及至寺外,敲钟的人已排成一字长蛇阵,都在说现今的寒山寺没有钟可敲了。询问原因,都不知。大概问的人多了,寺方懒得一一回复,派一小和尚守在寺庙门口给来敲钟的人发传单。李善仁获得传单,见上面写有一首康有为的七绝,云:“钟声已渡海云东,冷尽寒山古寺枫。勿使丰干又饶舌,他人再到不空空。”

下面题款中又云:“唐人古钟已为日人取去。”

原来,寒山寺古钟早已被日本人所窃,李善仁只好作罢。两人回到船上时,鸡已叫头遍,赵大倒头便睡。醒来时,天已大亮,船早就驶离了姑苏城。大运河自进入江南以后,河道变得曲折狭窄,姑苏以来尤甚,行船速度因此慢了许多。又过了十来日,这艘摇橹木船走到娄水河,在广福靠岸。广福原是江南一个无名渔村,却是南北漕运必经之地。前朝康熙九年,此地水漫为患,康熙帝在此设“厂”施粥,百姓感激朝廷广施福泽,始称此地为“广福”。到了同治年间,此地建起船坞,为兵工厂加工船只,渐渐地市集繁荣,使得这一片“广阔福地”竟成江南七镇之首。前年初秋,李善仁到兵工厂取年利,顺便到广福看望世交好友沈老板。沈老板是广福镇上数一数二的船老板,没想到李善仁见到沈老板时,沈老板父亲刚刚去世,沈家几乎破产。这位同是兵工厂股东的沈老板,居然是个康党分子,不但将兵工厂的投资抽回悉数败光,还欠下一大笔债务。戊戌变法失败,沈老板也因资助康党变法败光了家产,那是沈老板最落寞时候。讨债的人上门讨债,沈老板不得已欲变卖家里一艘新造的摇橹木船还债,幸遇李善仁出手相助,高价买下这艘船。这艘船凝聚了沈老板父亲毕生心血,得知后吐血暴死,此是后事,李善仁并不知情。此时,李善仁携一家人坐摇橹木船来到广福,在十字桥上岸,寻见沈老板。两年未见,沈老板靠着卖船所得,渡过难关,已经东山再起,现时已成了沙船大亨,还开起商行、银号。故友相见,惺惺相惜。沈老板奉李善仁为救命恩人,想不到李善仁也经历了莫大的劫难,十分惊诧他仅靠两名并不熟悉水路的仆人,可以一路顺水顺风来到广福。李善仁笑道:“这要感谢沈老板在船上留了河志图,此图万分精确,与实地处处相符,不然我亦免不了无头苍蝇般瞎乱撞。”

沈老板这才想起,他确实留了一张地图在船上,那是康老师见沈家打造了这艘独一无二的摇橹木船,从日本买来送给沈老板的,说比大清的《皇舆全览图》详尽得多。沈老板很纳闷,日本人画中国地图意欲何为,它又是怎么画成的?沈老板说起这张地图心中就愤愤难平,他说日本人关注中国比中国人关注自己的祖国要专注得多。早在十年前,日本人就假扮游客和商人深入中国内地到处乱转,画成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将大河上下、大江南北,地势、地质及矿盐、砂金等资源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江南河志图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康老师说东瀛邻国倾其仅有的财力来画中国地图,必有不可告人之目的,他将这张地图收藏于船舱里,三十年后不幸被康老师言中。李善仁点头称是,再次谢过,要租沈老板五间楼房暂住。沈老板说,患难兄弟,还谈什么租房,拨出名下五间楼房,让李善仁住下,分文不收。翌年正月初五,李夫人三十八岁,诞下一名男儿。李善仁欢喜不尽,合着生辰八字,起了个响当当的名字叫李祥海,寓意孩子吉祥安康,如海洪福。孩子满周,叫牛老四取一根粗大的桃树枝,系上红布条,插到临街大门外,谓之“逃灾脱难”;再挂上葱枣铜钱之类吉祥物,讨聪明多财早早立家种种吉利之口彩。孩子满月,摆下满月酒,宴请沈老板及众乡邻。又请年轻的奶妈和有经验的女佣来帮扶,对小祥海真是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百般宠溺。冬去春来,时光如梭。俗话说,只愁不养,不愁不长,转眼间,小祥海已满周岁。那一日,李夫人在饭桌上摆开笔、墨、纸、砚、算盘、钱币、书籍,脱下腕上一只冰种玉镯凑满八样,让小祥海趴在桌上抓阄。小祥海笔、墨、纸、砚统统不要,独独爬到桌边抓住玉镯不放,李善仁一看就急:“这小子长大了不省心,见色眼开。”

夫人不以为然,说道:“胡说什么,这玉镯哪里有色?分明冰清玉洁,说明孩子冰雪聪明。再看这八样东西,哪样最贵?是不是玉镯最贵?那是孩儿要最好的嘛!”

李善仁捻须笑道:“再怎么说,玉镯总是女人的物件嘛!”

李夫人不以为然,对儿子愈加宠爱,谁知祥海长大后,果然令父母不省心。却说金相玉一怒为红颜,行刺清风寨山大王陈三虎后,逃亡到一个山村隐居,将马车出手,只留下一匹红鬃马做乘骑,凡事不事张扬,隐姓埋名历经三载。那天,他独自一人去往济州府,欲将手中银票换成现银和铜钱,以便日常用度。穷山僻壤之百姓,做买卖皆以碎银、铜钱,或以物易物,根本不识银票为何物,倘若出手银票,识的人一见此物便疑来路不明,或告官或抢劫,损失钱财事小,招致牢狱之灾事大。他所窃李府的银票均为户部官票,而山野之地没有银号,要兑换银票,需要不远百里前往州城。即使有了碎银、铜钱,每日油盐柴米之事也都是他亲为,不敢叫张氏代办,生怕老人家一不经心而露出破绽。李小娘子是十足的公主身苦难命,只知如花似玉,不知柴米油盐,更不帮衬家务事,跟随金相玉做起山村野妇,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虽不缺吃少穿,但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不能够风风光光,拾掇得三清水绿没人欣赏,免不了唉声叹气。金相玉与世无争,只要哄得小娘子开心,却也乐此不疲。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疏,他万万不该留下那匹红鬃马。试想一个贫瘠山村小屋里的“穷”人家怎么可能养一匹高头大马?他虽然谨慎过日子,然而红鬃马却将他欲盖弥彰的行踪暴露无遗。那日,他在州城办完事,遵照李小娘子所嘱,街上逛了一圈,购一些她喜欢吃的糕点、绸布,糕点必须是洞天府的,绸布非瑞蚨祥不可。诸事办妥,延误了回家的时辰,次日早起赶路回家,看看日上三竿,想必家中已做好美味佳肴,娘子坐等夫君回家吃饭。他美滋滋地想着,脚下着力,红鬃马四蹄翻腾,长鬃飞扬,箭一般奔驰在崎岖山路上。正午时分,金相玉来到家门口,兴冲冲推开柴门,眼前所见使他顿时傻了眼。只见屋内翻箱倒柜一片狼藉,张氏蜷缩着倒伏在炕上,身下泊泊地往外淌鲜血,沿着炕壁挂到地面,往门外低处流去。李小娘子大敞四肢仰面睁眼横在炕上,贴身的大红棉袄敞开,龙凤描金肚兜扯断了细绳,下身不着寸缕。手腕上一对白玉簪子,不知去了哪里,头发散乱,头上一副通体碧绿的玉簪子、耳垂上一对天然媚红花坠子、脚上的蟠龙花鞋都不见了。大花棉裤胡乱地甩在墙角落,双眼圆睁面目狰狞,胸口也有一个血窟窿,流出的血和张氏的血汇集在一起,直淌到门后,在门槛下凝成一汪污血。四岁的祥龢光屁股坐在冷炕上,靠墙哭得奄奄一息,见到父亲回家,顿时惊声尖叫。死一般沉寂的屋子立刻被孩子恐怖的尖叫声充塞,像满屋下起刀子雨,令人不寒而栗。金相玉见此惨状,顾不得安抚孩子,伸手去李小娘子鼻底下拭了拭,哪里还有气息,再摸她身上,已然冰凉,冥冥之中透出一股阴气。金相玉捋下她眼睑,掩了她的棉袄。再看张氏,也是两眼睁得铜铃一般大,死不瞑目。金相玉心中悲哀,呆立了片刻,将祥龢安抚得不再啼哭,再去查看坛中窝藏的财物,哪里还有?顿时犹如大冬天一桶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瞬间透凉。原来,金相玉从州城回家的路上,村里闯进三个来路不明的蒙面歹徒。他们是已经探过路蹲过点的,熟门熟路直奔村里偏僻的坡上外貌最破落的金家而去,一人把门望风,两人杀气腾腾冲进屋内。李小娘子正和老母在炕上盘腿唠嗑,等待金相玉回家,见家里突然闯进蒙面歹徒,知道来者不善,刚要高声呼救,被歹徒手持利刃一人一个压制在炕上,逼令交出钱财。张氏虽是官宦人家夫人,这时与一般村妇无异,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可她确实不知钱财藏在哪里,只能一味摇头。为首的歹徒一刀抹了她脖子,拉到一边。李小娘子见老母死于非命,歹徒穷凶极恶,已自瘫了,听声辨音,似乎是清风寨三保兄弟,顿时觉得不妙。心想丈夫杀了他们山大王,如今他们一定是为报仇而来,倘若不说出钱财藏匿所处,恐将性命难保,不得已告诉贼匪,财物藏于橱柜下的瓦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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