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合作,谢闪明白她的意思。转身朝身后的潘与懿递了个眼色,对方也立马会意,将他放在车后座的笔记本递过去。“冯钰安。”
苏莫奈指着屏幕上的车牌和车辆logo。声音刚出口,冯钰安已经在她身边,举着手机朝她挥了挥。“明白老大,已经发过去了。”
“行。”
苏莫奈冷着脸,视线游走在屏幕上金妙妙那张失去意识的小脸上。她被人架着,像对待不被需要的物件一样,几个男人粗暴地将她塞进后备箱。那些个男人全然不顾她是否会难受,是否会有危险,是否愿意。苏莫奈看得双目通红,咬紧牙根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撂。一张被粉黛遮掩的小脸上沾染上滔天的怒意,眸光阴暗,杀气四溢。这便是所谓的亲人,还是血缘至亲。“老大。”
冯钰安惴惴不安的站在苏莫奈身边,眼神随着屏幕上的画面移动,有些不解。“这些人是什么人啊?他们不会真是妙妙姐的爸爸和弟弟吧?”
“你管呢?”
苏莫奈瞪他一眼:“不该管的事儿少管,站累了就坐着,再说话我就打你。”
“哦……”冯钰安被一顿凶后,瞬间就老实了。苏莫奈却是看着屏幕上,那几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出了神。她小学认识的金妙妙,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九岁,金妙妙也九岁。可同为九岁的金妙妙和她并肩站在一起,却还没有她高,瘦瘦小小的,说是六七岁的孩子都不会有人怀疑。她们的人生本来毫无交集,那天见她也不过是在大街上。金妙妙的家住在t市和c市的交界处,那天,苏家人带着苏莫奈回老家,经过她家门前,金妙妙正在挨打。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手上满是泡沫,怀里还抱着一个碎掉一半的盘子不撒手。打她那人是她爸爸,长得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模样精瘦,打起人来却丝毫不留情,拿起皮带,往金妙妙身上一抽就是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最后,大抵是实在跑不动了,金妙妙不知怎的就跑到了她家车前伸出手拦住了车子。奶奶叫停了车子,心疼那个和她同样年岁的小孩,刚下车,就听金妙妙猫儿似的哭着求救。苏莫奈不太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印象里,只记得奶奶和爷爷特别硬气的打了110报了警,当时金妙妙好像是晕倒了来着,奶奶当下就抱着她上车,让司机开车去了医院。隔得近了,苏莫奈好奇凑上去,想去打量那个勇气可嘉,敢拦苏家车子的小女孩,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惊得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苏莫奈也曾因为做错事或者不听话被家里人教训,挨过手板子,可她从来不知道,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也会对自己的亲生小孩下如此毒手。瘦瘦小小的金妙妙躺在奶奶怀里,那时候正值严冬,她穿的却格外单薄,嘴唇冻的乌紫,手指和脚趾都生着冻疮,浑身上下,居然找不到一块白净完好的皮肤。胳膊、大腿、脖子、甚至脸蛋,随处可见的伤口,还有许多烟头烫过留下的痕迹,那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的虐待。那时她年幼,还因为这个画面,一连做了好几夜的噩梦,不敢独自一人入睡,却又要面子,不肯跟家里开口,于是乎,她每晚都会等阿姨关了灯后,悄悄溜到唐思楠的房间,抱着娃娃拱进他的怀里一觉睡到大天亮。去了医院检查,医生见到金妙妙那副样子都为之震惊,说她会晕倒,全是因为营养不良。她记得,那时金妙妙高烧,一连烧了三天,人差点就没了。后来醒来,他们问什么,金妙妙也不答,那时候,她整个人都呆呆的,一天天只知道坐着发呆,跟丢了魂儿似的,谁说话都不理,也不哭,整个人看上去,特别阴郁,一点不像个九岁的小孩儿。爷爷奶奶见她不肯说,便自己派了人去查,后来才知道,金妙妙的爹是个酒鬼还爱赌,家里除了她还有个弟弟。不过她爸爸对她弟弟倒是极好的,几乎是有求必应,捧在手里都怕化掉的那种,是妥妥的刻进骨子里的,重男轻女的恶劣思想。自从她妈妈去世,金妙妙就过上了保姆一样的生活,五岁开始就得照顾家里爸爸弟弟的生活起居,洗衣烧饭全是她,她那人渣爸爸稍不顺意,就会拿金妙妙开刀,对她拳打脚踢,还时常不给她饭吃。有好几次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实在吃不起饭,她爸甚至打算把年幼的金妙妙卖给人家老头子做童养媳。奶奶和爷爷知道她的这些遭遇,心疼她,见不得小孩受苦,想收养金妙妙,可每每如此,她那人渣父亲就会作妖,亦或者以死相逼,说什么都不让人把金妙妙带走,还扬言,要带走,就得把他和金妙妙的弟弟都接过去一起养着。爷爷奶奶无奈,便只得放弃收养一说,出钱资助他们家,不过说是资助他们家,可为了防备金妙妙的那一家子人,给金妙妙的钱从来不折现,一直都是以另一种形式资助。比如一直以来的学费,一直以来的吃穿用度,唯恐被她爸钻了空子。直到后来,金妙妙满了十八成了年,主动求奶奶收回资助,苏家对金妙妙的资助才到此结束。不过,金妙妙那人渣父亲和弟弟是真不是人。她那爹这么多年来,依然还是个只会在街上打流的地痞流氓,弟弟长大,也成了小混混,染着一头黄毛,天天跟一群精神少年到处骑着车子溜达,反正不干正事儿。金妙妙前几年还住在家里,那个时候家里两个男人都靠她养着。她一天到晚辛辛苦苦赚的那点钱,到头来全进了她弟弟和爸爸的口袋,金妙妙不给,他们就逼着她,说要去她学校闹。那个时候金妙妙还瞒着不肯跟任何人说,自己一个人受着,直到有一次她真拿不出钱了,她那爹和弟弟真闹到学校,苏莫奈才知道她这些年还在受胁迫,且这样的日子,几乎是日常。当时她就叫了人去好好教训了金妙妙的爹和弟弟一顿,本以为他们会有所收敛,这么几年也没再闹幺蛾子,没想到,他们这次居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绑人,真TM是活得不耐烦了。她现在可没当年善良。思绪在过往环游一周,那些不美好的记忆涌上心头,苏莫奈眼圈瞬间就泛起了猩红。“狗人渣,这次不让他后悔我就不姓苏!”
苏莫奈怒不可遏,拍着桌子站起身,气势汹汹,吓的身边的几个大男人一连打了好几个寒颤。谢闪那边,不费吹之力就查到了那辆车子的行踪,最后的定位,是在t市一座景观山的山底。八分钟时间刚到,苏莫奈的手机上跟着就收到了谢闪发来的定位。以及一条信息:【我和与懿先带人过去,你别急,有我们在,保证不会让金妙妙出事。】苏莫奈:【行。】谢闪:【你别开车,你让冯钰安来。】他们太了解苏莫奈,失去理智后,她就是妥妥的恶魔,干什么都不要命的那种。苏莫奈刚从包里掏出车钥匙,看到这条信息后,眉眼一挑,转瞬一想,还是老老实实把钥匙塞进了冯钰安的手里。冯钰安接过车钥匙,那张面如死灰的脸瞬间就有了血色。跟吃了伸腿瞪眼丸似的,转眼就活了过来。他以前不是没坐过暴躁苏莫奈开的暴躁车,在苏莫奈把钥匙递给他之前他,他甚至连遗言都想好了。不过,或许是上帝听见了他内心的祈祷。“感恩主,感恩上帝,阿门。”
“别整那些没用的。”
苏莫奈穿着高跟一脚踢在冯钰安的屁股上,将准备上车的冯钰安一脚踢进车里,翻着白眼嫌弃。“感谢谁都不如感谢谢闪,你的闪哥比你的主和上帝都靠谱。”
冯钰安一愣,面上的感激之色瞬间更浓:“原来如此,感谢我闪哥,我为我闪哥举大旗!”
“他妈的!开车!”
苏莫奈拿着挎包的链条虚晃一下勒住冯钰安的脖子,眼圈里的杀气真不是假的。“再不开车,谁都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