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其他位置都是随便坐的。今天,理工男一走进教室就察觉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春风,定睛一看,赵雯边上竟然还坐了一个女的。班里的男生大多闷骚,推来推去也没个胆大的敢上前去问,直到周博捧了台笔记本走进教室。瞄了一眼有限条件下努力把自己拾掇起来的男生们,周博嫌弃地撇嘴,这群男生果然还是太飘了。“上次布置的作业完成了吗?有人上来演示一下吗?”
周博把电脑连上投影,目光扫了一下台下,所有人背脊一凉,原本松垮垮的身姿立马一个比一个挺直,老周最喜欢点那些坐不端正的人,他们都养成习惯,上老周的课就不能怂,九段你不会。白歆歆眨眨眼,没有新生介绍对她来说倒是挺自在的,但是有没有人先告诉她上周作业是什么?“老周开学时让我们自学内容,用QT和MYSQL数据库编写一个班级信息管理系统。”
赵雯觉得神经高度紧张,她才完成了两千多行代码,男生那边写的快的也才三千多行,所以班上还没人完成这个作业,老周这么问搞得人心惶惶是必定的。白歆歆心里有数了,老周这是给她下马威呢。周博对所有人的作业进度也心里有数,他的确是给人下马威,但却是给班上这群蠢男生的。见所有人都正经起来,他才开始今天的讲课,很快教室里响起一片敲打键盘的声音。课间休息的时间不长,除了去上洗手间的,大伙儿就坐在位置上安静地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任务,白歆歆也在尝试按照老周的教授输入一个指令代码,只不过比起其他人,她打字的速度简直媲美龟速。老周抱了一杯枸杞走到她边上,看了两眼后嫌弃地皱眉,“你这什么手速?!”
白歆歆又被嫌弃了,她索性比之前速度还要慢一些,气得周博手都抖了好几下,很好,小妮子脾气不小!边上赵雯难得看到有人敢怼老周,忍不住笑趴在桌上,被周博冷冷瞪了一眼后连忙正襟危坐,假模假样地敲打键盘。后排的男生们见老周一直站在新同学后面,一个个抓耳挠腮,拼命在班级微信群里疯狂@赵雯,想要知道多一点。赵雯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震个不停,但边上有老周盯着,赵雯也不敢摸出来看。然后教室门口就涌进来一群人,一个粗哑的男声扯着嗓子问,“谁是白歆歆?!给我站出来!”
白歆歆手搭在轮椅上,稍稍一使劲就带着整个人从位置上离开,“我就是。”
领头的是体育系的张波,胳膊上的腱子肉遒劲扎实,胸口的肌肉胀鼓鼓的,几乎要撑破衬衣。他带着一帮子兄弟过来给米娅撑场面,但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叫白歆歆的竟然是这么一个……漂亮又可怜的人。嗯,几乎所有看到白歆歆的人都会这样想,张波也不免于俗。张波自从在一次联谊会上见到米娅后,就将她奉为女神,对她好一番穷追猛打,所以听到她哭着说自己被人在网上欺负后,自然就带了一帮子弟兄过来打抱不平了。来之前他都想好了,一定要给对方下马威,要对方给女神磕头认错,但进来后冷不丁见到白歆歆,他这话都说不流畅了。“你……我……我这个,找……白歆歆。”
张波挠挠后脑勺,从不知道拘谨是什么的这会儿对着轮椅上的漂亮姑娘,竟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了。稍落后一点的米娅暗自咬咬牙,觉得对方果然是个废物。这个张波,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要不是看他家里有点钱,她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张波……你别这样,我就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在网上诋毁我……”等米娅穿过一群人高马大的体育生,站到张波身边,泫然欲泣地看向白歆歆时,她也一下子词穷了。女人看女人,可比男人看女人要更苛刻,尤其当这个女人自负容貌高人一等的时候。米娅从小就生得玉雪可爱,上头还有一个姐姐,但从小到大她无论吃穿都比姐姐要好,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她从来就知道利用美貌去得到自己想要的,高考一考完,她就拿着钱飞去韩国做了微调手术。只是离开了家乡小镇,到了南大后才发现,这里有的是聪明的脑袋和优秀的家世,引以为傲的漂亮其实并不算什么。她第一个月就花光了家里给她准备的一学期生活费,买最好的化妆品穿最好的衣服鞋子,没钱了跟家里要,或者有的是张波这样的男生请她吃饭给她买单。她今年也大三了,并不准备浪费时间考研,只想尽快找到饭票,毕业后就嫁人做富太太,所以她搭上关系,时常常出入些高档会所,心思全用在钓凯子上了,哪还有时间静下心来磨一篇论文?何况,谁写论文不是先借鉴一下,然后再修修改改就成了自己的?她怎么也没想到,乔老师那个老女人竟然真把她的作业给打了回来。打回来还不算,竟然直接记了零分,下学期重修学分。她不甘心,却也知道这乔老师有些背景,也就在网上发发言论,却没想到招来一个白歆歆,有不知道从哪里拿到自己的论文原文,发上网。等她知道,想要删除自己发表的言论,也早就被人截图了。就像李思说的一样,这回的事一旦闹大,那可不是自己掉几滴眼泪卖个惨就能收场的,论文抄没抄,明眼人都知道,她赶紧找发帖的白歆歆,甚至愿意出钱只要对方肯删帖,结果所有的信息都石沉大海,那账户登录过一次后就再没有登录过,白歆歆就想着反咬一口,借张波在学生会的关系把事情闹到委员会去,她算计得很好,到时候真查起来,自己就去求求乔老师,总能保全自己的。张波是学生会组织部的一员,白歆歆和赵雯来过后,他就得了消息,立马通知了米娅。米娅听到对方只是个晚了几个月入学的新生时,她便用了老一套,博取了张波的同情后,带着人过来了,但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这个发帖的白歆歆长得这么……漂亮!米娅咬牙,身子颤了一下,往张波身边倒了一下,总算将张波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漂亮又怎么样?还不就是个……瘫子。米娅有些虚弱地靠在张波身上,“你就是白同学吧?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点误会,我……”欣赏了米娅的变脸后,白歆歆笑着摇摇头,“有没有误会,我想学校的监督委员会到时候会给出一个明确的调查结果。”
赵雯这会儿也走到白歆歆身后,见识到米娅这种白莲花的一面,她都要反胃了。“要不是做贼心虚,你找歆歆姐干什么?”
赵雯瞪了一眼米娅后,又嫌弃地斜了一眼张波,“还有你,跑到我们电子工程来凶什么凶?怎么,肌肉大想打人?”
米娅说哭就哭的本事可是从小就练出来的,她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换成平时也能算得上楚楚可怜,但对着坐在轮椅上的白歆歆,就算哭瞎眼也有点比不过,这也是白歆歆不站起来的原因。“白同学,我不知道我们之间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米娅没有发表那些言论,白歆歆今天也不至于死咬着不放。她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就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坚决不能让。“你是说自己没有抄袭,还是说自己没有在网上发表言论污蔑乔老师?”
白歆歆一说到乔老师,一直站着后面没有第一时间介入的周博便皱了皱眉。除了赵雯外,他也知道白歆歆和乔老师之间的母女身份,也就不奇怪白歆歆为什么这么做了。米娅显然有些急了眼,她想要上前,却被边上的张波下意识地拉一下。米娅索性脚下一软,想要拉白歆歆一起摔下来,连站在边上的赵雯都来不及扶住白歆歆的轮椅,却被已经走上前来的周博一把抓住往后一拉。白歆歆只觉得浑身一紧,后腰久违地疼了一下,连带着下半身都麻了起来。“这位同学,我要上课了。”
米娅有些掩不住脸上的狰狞,毕竟周博护住了白歆歆,免得她摔倒难看,但米娅却没被张波护住,整个人摔到地上,脸黑得差点绷不住自己一贯的范儿。张波事后连忙去扶米娅,他之前一进来就被白歆歆给震到,压根没注意到教室里还有老师,这会儿忙不迭道歉,然后拉着还要哭求的米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