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医生说秦胭已经可以出院了,但她还是留了下来。沈括没有拒绝,秦胭也没有主动开口,总之,两人都十分默契地默许了这件事。“你中午想吃什么?”
“你晚上想吃什么?”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秦胭化身无情的点餐机器,每天都是灵魂三问,得到的都是一句“随便”,于是她积极地为沈括的三餐出谋划策。“中午我们还吃昨天那家吧,那家的辣子鸡味道还是挺不错的,你觉得呢?昨天的鸡汤怎么样?今天再点了一个?”
刚吃完早饭,秦胭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沈括听到“鸡汤”两个字就不由地皱眉,“不喝鸡汤。”
“可是你现在应该需要补身体……”秦胭有点犹豫,不过瞥见沈括皱紧的眉头,和一脸抗拒的表情,还是改口,“要不就点牛肉和虾吧,补钙,再来点鲫鱼汤?”
“……随便吧。”
沈括叹了口气。秦胭收拾完桌子,十分自觉地把沈括的笔记本拿过来,电量满格,是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她特意充满的。然后给他泡了杯咖啡,原本是不想给他泡的,但是沈括已经养成习惯了,不喝咖啡就不能工作,在医生的建议下,让他适当少喝。几天下来,她已经十分熟悉沈括的工作习惯了。基本步骤结束之后,秦胭出门扔垃圾,正好迎面碰上了一个熟人,抬手打了声招呼,“陈柯。”
“秦小姐。”
一身浅蓝色西装的男人年轻又时尚,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来,笑着回了秦胭一声。沈括到底还是选了个陈柯,果然跟姓陈的很有缘。“来找沈括吗?”
秦胭扔了垃圾,跟他一起走回去,这几天陈柯几乎那天上午都过来和沈括对接工作,偶尔一次下午也过来了。“辛苦了,来回跑。”
“应该的应该的。”
陈柯连连点头。“对了,你今天跟他讲工作的时候能不能快一点?你们昨天拖得久了,他腿都麻了,你在旁边,他要面子不好意思吱声。”
秦胭刻意压低声音,以开玩笑地口吻提醒着陈柯,沈括现在久坐之后,身体就会不舒服,一段时间之后就需要换个姿势休息一会。“好的,是我的失职,没察觉到沈总的情况。秦小姐照顾沈总,真是体贴入微。”
没有人不喜欢听彩虹屁,秦胭当即扬起一抹轻笑,“你对他是工作,我对他可不一样,他一皱眉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自然是比不上秦小姐了解沈总,不过一起工作是需要一定磨合期的,我也在慢慢熟悉沈总。”
“我跟你说,他这个人就是嘴巴比较毒,以后他要是骂你或者批评你,你不要放在心上,不要计较,否则你已经呕死了,他还不知道自己的错……”病房里。沈括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笑声,皱了皱眉,刚抬头看向门口,那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刚刚出门的秦胭回来了,身边还站了个拎着公文包的陈柯。两人有说有笑地进来了,沈括下意识地拧紧眉头。秦胭抬头,正好撞见沈括来不及撤回的目光,下意识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东西需要我给你拿吗?”
沈括平时工作格外认真,除非偶尔要她帮忙拿东西的时候,才会主动看向她。几乎在她说这话的同时,她旁边的陈柯也看向沈括,两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沈括的视线落在他们同样色系的衣服上,停顿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没什么。”
然后对着陈柯道,“陈助理,我要的文件带过来了吗?”
陈柯连忙拎着公文包走过去,“都带过来了,沈总,这是财务整理的这个季度的报表和上个月的……”除开自己平时接的官司,沈括还要处理很多律所事物,所以格外繁忙。他们都聊得公事,秦胭也听不懂,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综艺,时不时看两眼沈括,看他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上午十点钟,她提前点了个外卖,过了一会儿,手机就响了,不是外卖,是游卓然。秦胭看了眼被打扰到同时看过来的两人,略带歉意地笑笑,“外卖外卖,我下楼去拿。”
然后赶紧拿着手机偷偷溜出去,“游总。”
“秦小姐是最近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我听说工作人员说不打算签约了?我们之前不是谈得挺好吗?”
男人的声音仍然是懒洋洋的,却又带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对不起啊,游总。”
秦胭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开口解释,“我最近遇到点事,短期内实在是抽不开身,所以我想暂时停一段时间。”
“停一段时间的意思是……那部电视剧秦小姐也不打算拍了吗?”
“……差不多吧。”
秦胭深呼一口气,还是有些遗憾,毕竟努力准备了那么久,她也是真的喜欢那个角色。“抱歉啊,游总,浪费了你不少时间,本来我是想等手上的事情结束,再请你吃个饭当面道歉的,但是最近比较忙……”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游卓然的声音,“我不缺一顿饭,但是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什么紧急的事能让秦小姐跟我说好的事黄了?”
男人的嗓音噙着几分笑意,却更显几分危险。说实话,游卓然没有发火,秦胭都觉得是他大度,毕竟他都亲自出面了,自己也答应了,都在跟工作人员对接了,条件都谈得七七八八,就差签合同了。现在却被她临时放鸽子,换谁不生气?犹豫了一会儿,秦胭还是老老实实地坦白,“其实是这样子的,游总,前几天我出门的时候被车撞了,现在还在医院……”“被车撞了?”
游卓然的声音突然一紧,“那秦小姐没事吧?”
“没有没有,我没事,但是我和沈括在一起,沈括的问题比较严重,可能需要好几个月恢复,所以我希望游总能理解我。”
“……所以秦小姐的意思是,要留下来照顾沈律吗?”
游卓然的声音变得耐人寻味,秦胭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还没回答,就听他又接着说,“方便问一下沈律和秦小姐的关系吗?我听乐嫣说秦小姐之前一直住在沈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