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胭这段时间几乎每天傍晚都会推着沈括到处走走,不过也仅限于二楼而已,最多的还是去小露台那里坐坐。她嫌那几盆绿植太单调,又网购了不少月季,粉的、紫的、黄的各种颜色,灌木的、爬藤的、浓香的、淡香的……应有尽有。陆陆续续买了二三十盆,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花园。“你买这么多,是准备搞个小花园吗?它们长大之后,这里都不一定放的下了。”
秦胭一边喜滋滋地浇水,一边回他,“当然是因为每种都好看啊,而且买十棵送两颗,我就顺手多买了点。”
“反正十几块钱一颗也不贵,几百块你就拥有了一个小花园不是非常nice吗?”
“而且他们已经有了不少花苞,等过两天开花了,还能剪下来放花瓶里插着,一举两得。”
末了,她又补充道,“哦,还能送给奶奶,她肯定也喜欢。”
五颜六色的花苞压弯了枝头,含苞待放,沈括随手捞起一个绿色的小花苞,轻声低喃——“是么?等再过一段时间,你去拍戏了,还不是要陈妈来照顾它们……”轻飘飘的声音散落在微风中,吹到秦胭身边,她浇水的动作一顿,“嗯?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没什么。”
反正她总是这样热情洋溢,三分钟热度褪去之后,从来不管后果……沈括垂了垂眸子,敛去眼底的情绪,“所以你以后是打算开花店,不拍戏了吗?”
本是一句嘲讽的话,没想到秦胭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颇为认真地考虑起来,“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我本来也没想过当演员。”
“当初还是为了给你凑生日礼物的费用,暑假跑去参加了那个选秀节目,没想到居然出道了,又因为唱跳都很垃圾,才迫不得已去拍戏的……”想到那段时间被网友骂惨了的经历,她弯了弯嘴角,“虽然演技不行,但是演演偶像剧里的配角还是可以的,也算不辜负自己看了十几年的言情小说……”其实秦胭这话还是谦虚了,虽然她演技的确一般,但是哭戏一绝,还贡献过不少名场面,甚至被网友称赞为“仙女落泪”代表人物。沈括不对她的演技做任何评价,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她开头那句,“为了给他凑生日礼物的费用”上,“你之前怎么没说过?”
“什么没说过?”
“买礼物的事……”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舌尖抵住腮帮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缓解。而秦胭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继续解释,“难不成我还能跟你提前跟你说,我要去赚钱给你买礼物了吗?我那时候不是想着你刚创业,想给你买个贵一点的……”说到这个礼物,秦胭话音一顿,脑海里忽然闪过回忆的碎片,对了,就是这个礼物,她就是为了送这个礼物,参加了综艺,改变了她的一生。也正是因为送这个礼物,她连夜从剧组赶回来,想给沈括一个惊喜,顺便结束两人的冷战,没想到推开房门一看,却看到那样让她目呲欲裂的一幕——沈括醉倒在沙发上,一个女人正在俯身亲吻他。前因后果都记不太清了,唯独那一幕深深刻在记忆里,抹都抹不掉。气氛突然凝固起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让人觉得呼吸困难。重逢这么久,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提起过去,没想到今天不经意地一提,居然还提到了两人吵架的那一段,一时之间,两人都垂下眸子,沉默不语。秦胭偷偷抬眼去瞄沈括的反应,见他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儿,刚要张嘴问些什么。没想到沈括若有所察地抬头,在他看过来的瞬间,秦胭快速转身,接着去浇花。他是想说什么吗?他会说什么?然而秦胭等了半分钟,沈括都没有开口,秦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她又忍不住问自己,难道这个时候还要追究五年前的吵架内容吗?那她又该怎么和沈括解释自己生病的事?怎么解释臻臻的事?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丝毫没注意自己身后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沈括若有所思地盯着秦胭的背影,最后视线落在那盆被她独宠到水漫出来的月季上……——一个多月过去了,沈括的腿恢复非常好,医生检查之后说差不多再有一个月就可以拆石膏了。秦胭也算松了口气,这些天闲着没事,在沈括工作的时候,也时常去他的图书室找两本书,坐在他旁边看——之前跟沈括开玩笑说开花店的事情提醒了她,既然这三年也都靠自己过来了,她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开个工作室呢?虽然她当过老板,但是她可以借鉴成功人士的经验啊!只不过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干,每次拿出那些书,秦胭就忍不住头疼,字倒是全认识,话嘛……是一句都不动。一声轻咳惊醒了秦胭,她挪了挪自己几乎快要滑下去的身子,盖在脸上的书也“吧嗒”一掉了下来,露出她一张蒙圈的脸,“怎么了?要喝水吗?”
末了,还捂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打呼的声音太大,吵到了我。”
沈括神色淡淡地觑了她一眼。“瞎说,美女睡觉是不会打呼的,而且我刚刚根本没睡着,我只是在沉思。”
【我刚刚根本没睡着,我只是在想解题思路。】伴随着她的声音,一句话猝不及防地从脑海深处蹦出来,语气一样的娇憨。沈括微怔,不知道是惊讶于这么多年过去,还一看书就犯困的她,亦或是惊讶于还记得从前那些小事的自己。还没想出一个确切答案,又被秦胭的声音拉回了思绪——“你说这些成功人士是怎么写出这些晦涩难懂的东西的?不想让我们模仿就直说,看都看不懂,还怎么学习借鉴?”
沈括敛了敛眸子,薄唇微张,轻描淡写地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写这本书的就不是成功人士?真正的成功人士,连看书的时间都不一定有,还有时间写书吗?”
“……可我特意挑了几本商业大佬的传记。”
“都说了是传记,根据他的生平事迹写的而已,都是出版社写的,又不一定出自他之手,况且机遇是不可复制的,你看再多别人的成功经验,自己也不会成功的。”
“……”秦胭歪了歪脑袋,莫名觉得有几分歪理,“那我应该看看失败的案例,吸取经验?”
沈括嗤笑一声,“成功的秘诀千篇一律,失败的例子千奇百怪,看那些你只能学会失败。”
秦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