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测量的时候,体温已经降到了三十八度,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沈心芷就让掌柜的把孩子抱回去了,晚上再次发烧再来找他们,如果不发烧明日天亮再来找他们。这一夜折腾下来,所有人都累了,等掌柜的抱着孩子走了,所有人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刚刚亮,外面声音更大了,一群人吵吵嚷嚷要退房,可是好像出不了客栈。萧瑾瑜非常警觉,听到声音第一时间就跳了起来,穿好衣服赶忙下床查看情况。此时客栈一楼大厅里挤满了人,门外暴风雪依旧没有停止或者变小的迹象。有个人冒着风雪走进暴风雪里,结果积雪已经没过他的膝盖,成年男人的膝盖,也就是四五岁小童的身高。站在客栈里众人马上喊那人回来,“你快回来,雪那么深,你再走下来,两条腿和脚都会冻坏的!”
“是啊!等两条腿都僵硬了,就走不了路了!”
“那不糟透了,走不了路了,不就得死在雪地里啊!”
“快回来!那时候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雪地里的男人并不想回来,他嚎啕大哭,“你们不知道吧?客栈里已经有瘟疫了,掌柜的孩子症状和耀州府城一模一样。”
“什么?”
人群里引起了不小的恐慌。“听说再不走,官差就要火烧客栈了!”
“我得天哪!那耀州府城也要烧掉?”
“是啊,我也听说了。”
沈心芷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她拿出一个碎银子给刚刚喊得最凶的人,“敢问焚城的这个消息属实吗?”
那人看了看手里的银子,不敢直接接过,拿块布包着。“听说明日皇上派三皇子过来,开始在沿途设立关卡,耀州府境内只准进不许出。现在逃出去还有机会。”
“他们这是怕得了瘟疫的人跑往京城的方向?”
沈心芷眉头紧锁。“听说就是这回事,我们趁着能跑,赶紧跑。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看在银子的份上,那人多说了几句。“我们这是去凉州那边。”
沈心芷指了指凉州的方向。“姑娘,听我一句劝,别去了,凉州干旱的厉害,那边人都远走他乡逃荒了,十室九空啊!现在冬天又下大雪,草原部落的蛮夷之人牛羊都冻死了,凉州那边剩下的百姓苦不堪言啊!”
有一些拖家带口的逃荒者说道。“可是一旦把耀州府通往京城的方向拦截了,我们除了去凉州就只能呆在耀州等死了啊!”
客栈里闹哄哄的,现在走也是死,留也是死。沈心芷和萧瑾瑜对望了一眼,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糟糕。如果朝廷没有好办法治疗所谓的瘟疫,等于已经放弃了耀州极其以北的凉州。听到这些消息,客栈里的人哪里还管什么暴风雪,一窝蜂的跑入雪地里。抬眼一看,白雪皑皑的天地之间,只有红头巾,蓝头巾,绿头巾……“小金鱼,我们只能往西北走,这条路注定有去无回,要不然你现在逃走吧!”
沈心芷劝道。他们沈氏一族路径是沿途驿站都知道,自从他们踏上了耀州的地界,就等于北判了死刑。而萧瑾瑜不一样,他是北燕人,通过凉州边境就能到自己国家。“心心,我会和你一起保护爹娘的!不要逼我做忘恩负义之人!”
萧瑾瑜看着沈心芷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沈心芷见萧瑾瑜心意已决,也没有再逼他。而是拉着他找到了严兴,把客栈前厅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听完之后严兴顿时面如死灰。“我担心这雪继续下着,我们逃不了多远。”
沈心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根本逃不掉,可能去往京城的路已经被堵死了,我们只能往北继续走。”
“严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这些押解我们官差也被朝廷放弃了?”
严兴沉思了很久很久,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自从我们四个人都没有收到上面的消息,我就猜到了。不可能沿途百姓都知道的事情,我们四人都不知道。”
此时苍夜,刘节,云深和鬼绝都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了。苍夜愁云满面的看着天空中鹅毛大雪,他沙哑的声音好似磨了砂砾一般,“看来二十年前儋州之灾又要重演了。”
刚刚苍夜,刘节,云深和鬼绝他们也派手下人去客栈大厅听了一耳朵,真后悔昨天没有听严兴的忠告。提到儋州之灾,所有都胆战心惊。作为穿越者,沈心芷不是很了解什么是儋州之灾,于是她看向苍夜问道:“当年儋州发生了什么事情?”
苍夜沙哑的声音,像是踏过了命运的齿轮,缓缓道来:“二十年的儋州出现了麻风病因无法医治,朝廷下令屠杀一城百姓,杀完之后并用火烧一次,再用石灰化洒一遍。当时百年世家沈家就是因为这件事灭亡的。”
“其实这次瘟疫爆发并不是完全没有预兆的,记得当年是大涝之后发生的。”
“是啊,每逢大旱大涝、蝗灾或者饥荒之年,瘟疫就会降临,爆发之后一发不可收拾……”严兴愁容满面的说道。“这场百年难遇的暴风雪就在预示着天灾一定会发生。”
沈心芷借机问道:“那你们知道为什么红莲教突然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