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探询的目光在秦尤二人之间扫过来扫过去,见秦月柔睁大着眼睛,神色惊愕,连手都是哆嗦的,不知是气着了,还是吓的。“这个话,可不能乱说的。到底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尤芷神情自若:她有明确说萧楚不能人事吗?没有吧!也可以是不能绣花,不能裁衣,不能织布。就算传扬开去,也是别人理解错了,不赖她。众人正要细究,忽有人低呼一声:“睿王爷来了!”
果然,萧楚脸红扑扑的,捧着一丛五彩缤纷的花束,向这边走过来了。他身材伟岸,虎步生风,非凡的气度,让方才对他的非议随即灰飞烟灭。“秦姐姐,快看!王爷给您采了这么多花,真是好有心,好有情调啊!”
“羡慕死了呀!”
好多人眼睛热辣辣地看着萧楚,抬袖半掩羞红的脸。秦月柔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高抬起下巴,得意地斜睨尤芷一眼,风摆杨柳地扭着腰,迎了上去:“王爷——”她伸出手臂去接花,萧楚怔了下,下意识地一侧身避开:“月柔,你也在这儿啊,怎么不逛逛去?”
说着话时,萧楚的目光已移到尤芷身上,向她走过去,献上了花束:“芷儿,我给你采的花,你看漂不漂亮?喜欢吗?”
秦月柔脸一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厚此薄彼,实在让她太尴尬。她赶紧抢上一步去夺:“王爷,月柔喜欢这花束,您给我吧。”
萧楚拿花的手臂一下子移开,急匆匆地阻止道:“到处都是花,你喜欢的话,让侍女多采些就是!”
“人家喜欢王爷采的这束嘛......”“这是我给芷儿采的!”
萧楚打断秦月柔的话,将花塞到了尤芷怀中:“芷儿,去年花朝节下雨了,没法采花送你。今年特意采了这么多,希望你喜欢。”
大大的花束,花瓣娇艳可人,色彩缤纷,可见采花人是用了心的。可惜尤芷一点也不喜欢。但为了让秦月柔得不到,她收下了。萧楚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兴奋地追问:“你喜欢吗?芷儿,你是不是喜欢?明年花朝节,我还给你采花,采个比这还大还多的花束,好不好?”
瞥见秦月柔长白山一样拉长的脸,尤芷心里不知有多爽,她故意答应说:“不等明年吧,我现在就想要,你方才说的花束。”
“好!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采!采一个比这还大还多的花束!你等着啊!”
萧楚眉开眼笑,疾行数步又回头看尤芷:“芷儿,等我回来哦!”
他脸上漾着霞光,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轻松愉快,哼着小调就远去了。围观的闺秀们,一个个跟哑了的炮仗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们瞥一眼羞愧满面的秦月柔,再将艳羡的目光移到那束绚丽盛放的花束上。尤芷站起了身,垂眼看了下怀里那束繁花,眸中流淌出一缕。她拿起花束,冷冷地说道:“有些东西,不是我得不到,是我不想要。就比如睿王妃的位子,再如——这束花。”
手狠狠一扬,花束飞出,划出一道弧线,在众人的惊呼和唏嘘声中,花朵四散落到了尘埃里。秦月柔面如白纸,死死咬着唇,唇角沁出了一丝血红。云起日收,起风了。隋源采了束花回来,看到尤芷脸色有些苍白,脚步虚浮,看上去摇摇欲坠的。他赶紧扔了花,将胳膊伸到尤芷腋下,撑住了她的身体。“怎么了,芷儿?是不是受凉了?”
尤芷像一只空麻袋在风中瑟瑟颤抖,身体接二连三地打着冷战。“芷儿,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回去!”
“隋公子,我这是沉病,‘畏寒症’又犯了......”隋源顾不得避嫌,赶紧将尤芷拥进怀里用身体暖她,又一下子扯掉自己身上棉袍,包住她挡风。“走开!”
棉袍“呼”一下被夺下抛出,一双有力的手臂抓住尤芷,玄色裘皮斗篷裹在了她身上。随即她身体腾空,视线颠倒,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起在怀里。快速往山坡下疾行。坡上的花草在她眼里颠簸,模糊,她渐渐失去了知觉。腾腾云雾中,一个柔弱的小女孩手捧栗子糕,沿着长长的宫巷,一边走,一边张望。“萧晏哥哥,你在哪里?”
转过一个墙角,她猛看到六皇子带着一帮人,正围着萧晏拳打脚踢。萧晏抱头蜷缩着,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萧晏——”尤芷哭着喊出了声,神智被唤醒,跳脱出了恍惚状态。原来又是梦。自从萧晏离世,她经常做同样的梦,不止一次从梦中哭醒。浓浓的药味儿进入她鼻息。睁开眼睛,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孔闯入她视线。“萧......”“晏”字被尤芷阻挡在了齿间。这个人跟萧晏的眼睛一样幽深,但他是凤眸,比萧晏的五官要柔和一些。“做梦都喊他的名字,这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还骗我说——不是因为他要离开我?!”
萧楚眸光阴森森的,脸上五官因愤怒都变形了,“又要休书又闹和离,你就是为了跟他在一起!今日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尤芷,本王还真低估你了!这么快——就跟他接上头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尤芷倏地坐起来,直勾勾盯着他问:“萧晏没死?”
这一疑问,换来萧楚惊愕疑惑的目光。他眸底雾霾翻腾,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情绪。“你......在说什么呢。”
良久,萧楚似无关痛痒似的吐出一句,“萧晏都死了好多年了,你该不是病糊涂了?”
尤芷还想追问,但他已经转换了话题:“芷儿!娶月柔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保证:我爱的人只有你!你跟我回去行不行?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尤芷明明已经很受委屈了。萧楚是不是很喜欢,游走于两个女人之间,哄哄这个,骗骗那个,很有成就感吗?“来,把药喝了,我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