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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白夜北极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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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婉男朋友的家不在北极村,而是居住在北极村风景区里。两天后,王晓婉和她男朋友的相亲仪式在风景区孔雀桥头举行。今天早晨住在宾馆的大家都起来的很早,吃完了早点就各自梳理起来。李淑媛早早地为王晓婉梳洗打扮了。王晓婉的男朋友是达斡尔族,在过去,相亲是有着严格的风俗约定,而现在只是一种象征性仪式,只是给相亲的过程增添了更多的喜庆氛围。上午八点五十八分,相亲仪式在距王晓婉男朋友家三公里孔雀桥头旁的一棵硕大的榆树下举行。在这先前,婆家和娘家两族亲属是由一群嘁嘁喳喳身着白裙少女伺候的,她们像一群飞舞的天鹅,转来转去,让人发晕。王晓婉的男朋友在孔雀桥的两侧搭建了两顶帐篷,分别提供给男女相亲者家眷休息。北极村镇长亲自来主持仪式,因为王晓婉的男朋友是北极村风景区主任。在准点的时刻,王晓婉的男朋友身着达斡尔服饰,显得那么的高傲和笔挺,手里拿着“察恩特”(彩礼),嘴里唱着爱情的赞歌,从桥面上缓步走来。直到走到王晓婉所站的榆树下才停下了脚步,亲手把礼物送给王晓婉。打扮天仙一般的王晓婉用个歌声回应她的心爱人,接过爱人送来的礼物,同时也把自己的“察恩特”(定情物),送给对方的手里。然后,两个人共同吃下“拉里”面。这时候,男方的父母也从桥头走过来,走到相亲相爱的一对恋人的身前,老阿爸把两块金砖塞进王晓婉的怀里,这时,四处掌声雷动。然后,所有的人都走过桥面到男方的帐篷里喝茶,吃甜点。一对恋人敬酒、行拜礼,熟悉彼此间的血缘关系和称谓,定亲仪式就算基本结束了。这件相亲仪式马上又成了北极村风景区的一件特大的新闻,经久不衰地在当地媒体上传扬。不久在当地的报纸头条,就刊登出王晓婉和风景区主任相亲时亲昵的照片,一些达官贵人就赶紧来祝贺。在王晓婉男朋友的家里,这些天热闹非凡,昔日的朋友,同学,同事,街坊领居络绎不绝赶来,熙熙攘攘,闹闹呼呼,人员穿梭往来不息。风景区主任的二层阁楼也搁不下这么多的外来人,只得把孔雀桥旁的那两顶帐篷移到自家的庭院里,供客人休息和居住。王晓婉一到这里,大家都喜欢她,赞美她。所来的客人除了赞扬之外,都没有放过狂欢豪饮的机会,喝多了人们就会碰打盘碟使它们都变成了碎片。客人们的脚步踏烂了四周的篱笆墙,庭院里的花丛也被践踏坏了,木刻楞圆木被蹭来刮去剥掉了树皮。七八个人为了逮住一头肥猪,打算缚住它的腿时,无意中又踩死两只母鸡。不管在什么时候,王晓婉男朋友的庭院前,总是站着一群邻居唧唧喳喳看着热闹。所有的这些都让吴子凯发烦,因为,这家没有清净的时候。在那天晚上,吴子凯提议要到著名的雪山和冰洞去游览一下。李淑媛感冒了不能同往,李博和油漆商贩欣然同意,答应一同游览一番北极村风景区的各个名胜景观。王晓婉要派车去送,被吴子凯他们三人婉言谢绝了,说要自己走走更方便些。那一日的下午,他们三人备足了食物和水就赶往雪山和冰洞的路上。这是一次不成功的探险!李博甚至在探险中险些丧命。而这次出行,同样让吴子凯想起上次老族长带着他们去东焦得布的情景。那时的三个人,除了老族长还安好外,苏贝拉走了,张琴师疯了。要是他们都好好的,一同来游玩一趟,会多开心快乐。那天下午,一开始,李博打算沿湿地的边缘走到雪山和冰洞,吴子凯反对。他担心湿地都是沼泽地带,草甸子下冒着鬼魅的沼气,淹死鬼会把一个好好的人拖进沼泽的泥水里要了你的性命。油漆商贩坚持要走公路,反正没有黑夜,有指南针和简易的帐篷,又有足够的吃喝就死不了人。根据地图测得,这不是最佳途径,几乎算是兜了一个大圆圈,才能走到。三个人经过反复磋商,最终决定采纳吴子凯的建议,沿黑龙江江岸行进最为理想,这样一路观光黑龙江风光景色,又可以到达想去的地方。他们都把自己打扮成当地土族人的模样,头戴一顶麦秸编织的大凉帽,宽宽的帽沿宛若鸟儿张开的翅膀。一路上,他们不断地打来电话和发来短信,告诉李淑媛他们行进的路径和具体所在的地点,并且用手机拍下了精彩的画面用彩信传回。在一开始通话和短信中,他们三个人用惯有的调侃和幽默的语气,述说在黑龙江沿岸遭遇种种的经历:说沿途过检查站时,险些被边防军把他们当成潜逃份子给关押起来,经过仔细的盘问后才将他们放回。另一则短息述说他们在一个山峦地带遇见一堆白骨,标牌上说明是三百年前俄罗斯匪患入侵时食用了当地五十名达斡尔人的骸骨,堆积在那里,就像他们在电视里看见万人坑那样令人恐怖。还有一幅发来的彩信,是他们三个人正在渔民家里吃一条像娃娃鱼的江豚的照片:背景是波涛汹涌的黑龙江,三个人都咧着嘴,手里端着酒杯,笑呵呵的望着镜头;而食桌上摆放就是那条炖好的江豚,热气腾腾地整条盛放在铝盆里。再往后,随着时光的流逝,三个人脸上就失去了笑容,蓬头垢面而衣着不整邋遢,显然这是经过长途跋涉辛劳后拍摄的。他们在发来的短信上说,他们已经到达雪山山根了,已经支起了帐篷准备过夜,明早就攀登上雪山,到冰洞里游玩。那天傍晚,吴子凯和李淑媛通了一次长时间谈话,吴子凯告诉李淑媛,他现在一下子就想起在冷泉壶美好的时光,更想起那不冷不热气候,想起通往石泉河的那条林荫小径,和她亲近时看到的河流中的舢板在轻轻地滑过,而远处传来俄罗斯夜曲也让他忧伤。现在,他们三个人只得在夜间蜷缩在狭小的帐篷里,相互间靠体温取暖。然后,吴子凯把他们三人躺在地铺上疏懒照片传了回来,看到相片的李淑媛不敢相信,这三个人看上去几乎和流浪汉相差无异了。也就是在那天以后,短信突然的中断,三个人的信息就像风筝突然崩断绳索一样鸟无音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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