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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相会复又散,桥下悬剑镇龙渊。
张陵在江州勤于政务,闲暇时便观与班昭书信或者教授徒弟。两个徒弟天赋异禀,法力修为大大提升。 一日,百里舞风独自在城外一山顶修行,观山下有一人踉跄难行,便施展法术悄悄飞了下去。 落地之后,百里舞风靠上前来。见是一个妙龄少女,此女一身简陋衣服,似是寻常农户人家。细观此人,粉面映红,眉毛弯弯,双目若秋水,清澈透明却带着凄苦悲凉。 少女见后面来人,便加快脚步赶路。但看似受过伤,并没有走快多少。 百里舞风见少女慌张,想过去询问,又怕过于冒昧惊扰于她,便放缓了脚步。 此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不多时暴雨如注。 少女捂着头发,踉跄着跑向一个旧房子,怎奈地面湿滑,且自己有伤,不慎摔倒在地。 “姑娘,当心……”百里舞风急走两步,过去扶起少女。 少女见有陌生人过来,开始极力挣脱。 “姑娘莫慌,我并无歹意。且送你过去避雨再说。”百里舞风边解释边挥起衣袖替少女挡雨,扶着她进入一间旧房子。
房子已破败不堪,到处漏雨,似好久没人居住了。 少女来到房子后,像被人追打的小狗一般,急忙蜷缩到一个角落。 百里舞风见少女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急忙便脱下外衣欲给少女披上。 少女见百里舞风向前,惊恐地缩了缩身体。她紧紧低着头,不时警惕地抬头观望。 百里舞风不敢再向前,遂将衣服轻轻放到一边,道:“姑娘莫怕,且在此好好休息。这件衣服是借给你挡寒的。”少女头湿发遮面,满脸雨水似泪水一般,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要!”
百里舞风没有任何不悦,继续关切地说道:“放心,我并无歹意,你且好好休息。”
说罢,百里舞风轻轻将木门关闭,自己则守在门外。
百里舞风本想就此离去,但他心善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便决定守到雨停。 大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百里舞风在门口守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早上,天色放晴。百里舞风来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道:“姑娘,雨已停,可以上路了。”里面无人应答。 “姑娘?姑娘?”
百里舞风又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应答。
百里舞风推开门,见自己的外衣还在原地,而那位姑娘则依然抱头蜷坐,似没有动过。 “姑娘,天亮了,雨停了,可以上路了。”少女缓缓抬头,惨白的脸迎向曙光。 晨辉之下,百里舞风嘴角轻扬,白衣飘飘,潇洒、俊朗、纯净、温暖又安详。 少女冷冷地看着百里舞风,眼神慢慢变暖,脸上现出一丝渴望与喜悦。 百里舞风如夏天的溪水般清爽,又如冬天的阳光般温暖。仿佛若一缕阳光伴着花草清香向她走来,令她目心慌意乱;仿佛如一片枫叶飘然而下,欲邀请她共舞一曲,令她茫然不知所措。 翩翩君子,春之风芒。迎面含香,意乱心慌。 翩翩君子,夏之溪江。清白高洁,似玉温凉。 翩翩君子,秋之枫霜。飘然邀舞,目动情茫。 翩翩君子,冬之暖阳。笑颜如光,绝世情郎。 凝视一会后,少女突然面带忧伤,低头夺门而出。怎奈疲惫不堪,踉跄两步差点倒地。 “姑娘小心!”
百里舞风急忙过去搀扶。
少女见百里舞风前来,慌张起身,后退两步后又差点摔倒。 “你要做什么?!”少女终于肯说话了。
“姑娘莫怕。在下百里舞风,乃江州府衙之人,并非歹人。前方不远便是江州,姑娘可随我去江州调理,待休息好之后,我定不再纠缠于你。”百里舞风只得原地不动,紧张地说道。
见百里舞风礼貌儒雅,且守了一夜并无歹意,少女已慢慢放松警惕,道:“也好……还请公子答应我一件事。”“但讲无妨!”
“请公子保守我受伤的秘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莫非有歹人要加害于你?”
“公子莫要追问。你若不同意,那就算了。”
少女说罢,又欲动身。
“好吧。放心好啦。”百里舞风说罢,捡起自己的外衣,披到少女的身上。
少女抬头看了看百里舞风,又扭头看了看肩上的外衣,微微一咬唇,轻轻整理了他的外衣,然后小心翼翼地站到一边。 百里舞风扶着少女,边赶路边问道:“姑娘芳名何许?为何在此赶路?”少女思虑片刻,冷冷说道:“小女子贱名为青……青天……楠。我也不知为何赶路,我只想平平淡淡活着而已……” “将往何方?”
“何方?……”青天楠停下脚步,忧伤环顾四周,茫然地说道:“天下之大,只求一容身之地。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活着就好。”
感觉触动了青天楠的伤心事,百里舞风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说道:“勾起姑娘不快,是在下失礼了,姑娘莫怪。”
青天楠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继续低头赶路。 二人不久来到江州府。百里舞风将事情简单向张陵说了一遍。 “嗯,可以,一切由你安排好。等过几日我过去探望她。”
张陵说道。
“多谢师父。”“去吧,莫让她在门口等急了。”
张陵挥了挥手,转身看向王长。
此时,王长正趴在桌子上翻看经文。张陵看到王长这德行,懒得训他,对他说道:“这几日你须收敛些,莫吓坏那姑娘。”王长白了一眼张陵,抱怨道:“师傅,什么叫收敛些啊?我这叫欲为不系之舟,逍遥随水!做人嘛,就应洒脱一些。”
“你这是洒脱?你简直是撒欢!你,你……”张陵忍不住数落王长。 “弟子知道了。师傅赶紧喝水休息吧!”
王长在桌子上翻了个身,不耐烦地说道。
“唉……”张陵长叹一口气。想当初只有自己气别人,哪想到现在碰到个油盐不进的活祖宗,不觉命苦。 百里舞风将青天楠带至一处卧房,仔细叮嘱丫鬟一番后,便没再叨扰。 青天楠独坐床榻,轻抚被褥,感觉是那么的熟悉和温暖。久经雨雪的花草,在迎来阳光之时,也许就是这种心境吧。 凝视床榻许久,青天楠也累了。她轻轻叹一了一口气,抱着被子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