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妍顿了一下,掩住心里的痛苦,平淡的说:“哦,你说的没错。”
“我确实,需要罂粟来止痛,你很聪明。”
段瑾瑜伸出手将脑子有些迷糊的凉思羽搀扶住,抬头看向宋清妍:“和公羊祁有关吗?”
宋清妍笑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服用罂粟是身上有伤,他不过一个失势的皇子,又和我那个姐姐不亲,我的伤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说的不是你的伤。”
段瑾瑜将凉思羽抓着,紧紧盯着宋清妍:“我说的是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你说你不是自愿进来,但又说你是自己进来的,说明你是迫不得已,无处可去的情况下才来到暗狱的。”
见她没有反应。段瑾瑜继续说道:“你身材高大,四肢看上去修长纤细,但却紧实有力,凉思羽靠近你时,你下意识身体紧绷做防御的姿态。”
“所以呢?”
宋清妍挑了挑眉。“你习武。”
段瑾瑜说道:“一个习武的女人,长相又貌美如花,可是这个时代能够习武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这个时代?”
宋清妍没有太明白段瑾瑜嘴里的话。穷读书,富习武。“你既然习武就是有自保的能力。”
段瑾瑜看着宋清妍,明明知道不能说出来,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分析:“一个貌美如花又有自保能力的女人,却进了暗狱。”
“暮秋枫这个人我是了解的,他手很脏,别看他长的漂亮,可手却一点都不漂亮,就连老方那样的人,胳膊上都有烧伤的痕迹,你看上去……蛮干净的嘛。”
“还有呢!”
说道这里宋清妍已经起了兴趣。“还有。”
“太后娘娘会留你在暗狱,却又不限制你的行动,一来印证了你无处可去的说法,说明她清楚,除了她没有人愿意收留你。”
“二来,你很有用,也很重要,重要到暮秋枫不敢对你下手,他疯起来没有人拦得住,那么只能说明,是太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和七殿下有关,对吗?”
宋清妍刚放进嘴里的烟,掉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凉思羽推开段瑾瑜,神色自如的看着自己。眼神清明,说话条理逻辑清楚,一点也不像被自己迷惑的样子。“你没有中这个迷魂烟?”
宋清妍显得很是讶异。她的烟袋里装着不同的纸烟,止痛的烟,她只带了几根,剩下的有毒烟,迷烟,还有这种类似于可以让人陷入迷糊状态却又不至于晕过去的烟。但她看凉思羽这样,完全不受它的影响。“我在嘴里嚼了清心丹。”
这里环境太压抑了,刚才凉思羽都没忍住心底的噬杀之意,只能嚼着清心丹,保持大脑清醒。刚才……宋清妍的烟确实有用,不过对于凉思羽来说,药性没有那么长就是了。“原来如此。”
宋清妍失了兴趣。“你说的没错,我的存在对于我姐姐来说确实是个威胁,我能进暗狱也确实是刘芳瑜收留了我。”
“和阿祁有关吗?”
段瑾瑜在乎的还是这个。“我那个便宜侄子有你这么个朋友也不算是白费了心思。”
“所以……”“没有关系。”
宋清妍抬起眼睛看着段瑾瑜:“至于仇念,这个人能控制宋清薇,估计也和刘芳瑜脱不了干系,当然,也有可能是琥寐那边的人。”
“仇念绝对是大景人,但是你们要记住,宋清薇可是花朝人啊……”“花朝?”
“花朝?”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宋清妍一副你们大惊小怪的表情,无奈的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俩当时都是花朝贺礼中的一部分。”
“当时还是王爷的公羊浩宇,即将继位,我和姐姐都是乐妓,她受宠,我不受宠就这么简单。”
“简单,呵呵呵。”
段瑾瑜一副,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表情。宋清妍却懒得和他们继续说下去了。“我累了,消食也消食够了,我先走了。”
说着摆摆手就扭头走了。凉思羽和段瑾瑜目送着这位奇怪的女人越走越远,直到……她逆着光,站在一片光里。背对着他们,宋清妍轻轻开口:“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探究,也不要管太多,更不要拿这个事情去问刘芳瑜,前两条你们随意,最后一条……”“不听,你们可就死了……”*“你说,宋清妍这话能信吗?”
段瑾瑜掺着腿还有些软的凉思羽往前走着。寂静无声的路上,只有他俩的谈话声。凉思羽被段瑾瑜掺着的胳膊又紧了几分。“我不信。”
段瑾瑜笑了:“我也不信。”
“而且她明明是在暗狱,对她那个嘴里的便宜侄子也太了解了吧。”
凉思羽闷哼着笑出声:“如果不是她有意识的打听,那就是有人整日在她耳边念叨,不管她听不听都要告诉她。”
“可是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这个人只可能是一个人……”“牢头……”“暮秋枫!”
段瑾瑜惊讶的看着凉思羽:“暮秋枫也是牢头没错,但是你为什么确定就他一个人呢?也有可能是别的可以接触外界的牢头汇报的啊。”
“可是刘芳瑜只信任暮秋枫啊……”“什么?”
段瑾瑜看着凉思羽,说:“你凭借什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是啊。”
“我也想知道,你凭借什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暮秋枫站在阴影里,脸色忽明忽暗,摸不清看不透。凉思羽抓着掺着自己手的段瑾瑜,颤巍巍往前走了几步。“你能自由出入暗狱。”
“那是太后娘娘的命令。”
“在刑部,你负责和我对接。”
“今天我值班啊。”
“那么重要的账本,那么重要的名单,不是你一句值班就可以混过去了。”
“可能是我武功好。”
凉思羽情绪依旧没什么波动,看来眼下并没有引起她情绪外泄。“是吗,那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地位这么高。”
凉思羽看着站在阴影里的暮秋枫。那张漂亮的不似真人的脸蛋满是纠结,终于,故作不在乎的样子,摊手笑道:“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