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坤的家里跟张母闲聊一阵,喝完了水,休息够了,真秀便提出告辞。 接下来,他和张坤还得去一趟附近的县城,就不在此多耽搁了。 张母不舍的送走儿子,在门前与他们依依惜别。 到了县城之后,有张坤的介绍,真秀顺利的看到了本地的县志。 可惜的是,一番查询下来,也没有在县志中找到任何跟白猿寺一案有关的线S县志上倒是有对峰下村二十年前的记载。 这上面写的跟张母说得倒是差不多,都是山贼闯入烧杀抢掠,造成了上百人的伤亡,最后由白猿寺出面解决了山贼。 只不过这上面伤亡的数字倒是有些触目惊心。 峰下村不过百来户,上百人的伤亡那可是死了超过三分之一的村民。 想来,张坤的父亲就是这上百伤亡的其中之一了。 像这样山贼侵扰村庄的事情很多,峰下村的事情应该是因为伤亡过于惨重,才被记载在了县志里。 真秀不死心的又在县城探寻一番,但仍旧一无所获。 他知道这些事情很可能凌老捕头几个月前就带人差过了,可不亲自查一下总是不死心的。 知道快关城门的时候,真秀和张坤才走出了县城。 他们今晚还得回到白猿寺,不能在县城里住下。 天色已经快黑了,真秀便直接唤出蛇骨链,打算一路飞回去。 张坤也是跟着体验了一把飞行法宝,一路上啧啧称奇。 一他们如今的速度,虽然赶不上晚饭的时间,但总能在子时之前赶回去。 佛门和朝廷之间都有默契,知道白猿寺一案的相关人员,都要尽可能的留在白猿寺,以防提前走漏这边的消息。 若是真秀和张坤今晚之内赶不回去,恐怕会有些波折,这也是他们宁愿赶夜路也要回去的原因。 飞往白猿寺的途中,真秀从黎侯虎内拿出了一些方便食用的吃食,俩人就站在蛇骨链上匆匆对付了两口。 虽然都是素的,但味道还好,总归是能填饱肚子的。 “真秀大师,你倒是对这案子挺上心,其他的师父都是稳坐白猿寺,就你还愿意四处奔波。”
张坤夸了一句,在他看来真秀真的很负责。 对此,真秀不禁苦笑一声。 当初要不是在佛会上接了仁授菩萨的法令,他才不来趟这浑水呢。 “我也是有苦衷的,若是能顺利解决此案自然是最好。”
真秀无奈说道。 “但我看你们佛门的意思,似乎并不愿意我们插手?”
张坤好奇的问道。 “毕竟是佛门自己的事情,应该是打算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吧?”
真秀随口答道。 两个人都在各自的势力中无足轻重,所以反倒能随意的说着这样的内容。 “大人物的想法还真是难懂呢。”
张坤撇撇嘴,感慨一句。 他只是村里的捕快,只要能守护家人和乡亲们的安危就好,大人物间的弯弯绕绕他不懂,也不想懂。 张坤只想早点回家,吃上娘亲做的热乎饭菜,而不是一直守着一间空荡荡的寺庙。 白猿寺的覆灭一开始确实给张坤带来了很大的震撼,也让他非常想破了此案。 可几个月的时间下来,他们一无所获的常态,也渐渐消磨了张坤的热情。 他虽然欣赏真秀认真查案的态度,但对破案却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凌老捕头都查不出什么,真秀恐怕也难有收获。 俩人默默的乘着蛇骨链飞往白猿寺,可当他们能看到那座险峻山峰时,真秀突然耳朵一动。 “什么声音?”
真秀当即止住了蛇骨链,然后侧耳去听。 夜晚的荒野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偶尔传来。 蛇骨链突然停下,让张坤不禁紧张起来。 他一手摸向官刀,忍不住问道:“真秀大师,怎么了?”
“嘘!”
真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集中精神,去捕捉随风传来的声响。 远超常人的五感在此时全力感应,总算是听到了耳边那若有若无的惨叫声。 “不对,有情况!”
真秀当即调转蛇骨链的方向,然后向着惨叫声传来的地方赶去。 而随着他们不断接近事发地,张坤的脸色也是越发苍白起来。 “这是峰下村的方向!”
“真秀大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坤又惊又怒,难以自已。 “峰下村恐怕出事了,我能听到有惨叫从那里传来。”
真秀当即解释道。 “难道又是山贼!?”
张坤紧咬着牙,握刀的手上青筋毕露。 想起白天才见过的娘亲,他心中就一团乱麻。 “不管是什么,去看看就是了。”
真秀说着,拉起张坤的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大声说道:“抓稳了!”
下一刻,蛇骨链爆发出更快的速度,迎面的罡风变强了不止一倍。 但幸亏张坤的提前抓住了真秀,倒也没有出现意外。 他眯着眼睛,躲在真秀的背后,心中焦急的想道:“娘,一定要等我!”
娘亲是自己在世上最后的亲人了,张坤绝对不容娘亲有失。 可此时有想起白天的情形,他就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几个月来好不容易见了一次娘亲,当晚就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难道是老天爷可怜我,让我见娘最后一面。”
张坤忍不住胡思乱想,但越想心越乱,大好男儿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母子俩相依为命,好不容易熬到了能过上好日子,可这没几天竟然又糟了如此大劫。 一想到娘亲有个好歹,张坤连站都站不稳了。 “收心!”
“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救你娘,怎么救乡亲们!”
真秀察觉到身后张坤已经心烦意乱,当即暴喝一声。 张坤当即浑身一颤,双眼重新恢复了焦距。 看到张坤镇定了一些,真秀继续说道:“我待会儿先把你送回家,然后你看好情况,如果对方人多势众,你就带着你娘往山上逃,到白猿寺求援,我来给你争取时间。”
“这……” 张坤有些犹豫,他作为捕快是要为全村人的性命负责的,若是按照真秀说得做,恐怕事后要遭人非议。 “什么这这那那的,若事后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让你如此做的就行,你修为不高,做到你能做的就行了!”
真秀看他犹豫,不禁冷声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
张坤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真秀说的是事实。 而这个时候,他们远远的就看到峰下村的方向传来了火光,而火光中夹杂着纷乱的惨叫和怪声。 “果真出事了!”
俩人同时心中暗道。 等到飞近峰下村,真秀当即跳下了蛇骨链,直接向着村里最为混乱的地方赶去。 而载着张坤的蛇骨链却是一转头,向着他的家里飞去。 “真秀大师,小心啊。”
张坤只来得及留下这么一句,就被蛇骨链带走了。 真秀在半空回头对着张坤点点头,然后一往无前的飞奔。 峰下村不大,凭借真秀的速度几个呼吸间就赶到了事发的地方。 这里是村子的中心,此时正有村民们四处逃窜,附近的几间房屋尽数被点燃,火光冲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一群恶行恶状的马匪。 马匪们怪叫着在村子内驰骋着,将一个个村名如同牲口一样赶到村中心,围住他们不让他们逃离。 有试图逃跑的,都被套了回来,一路拖行回这里。 有一个被拖得血肉模糊,身受重伤,哀嚎不止。 “混账!”
真秀看到这一幕,不禁目眦欲裂,当即跳到村民身前。 现场混乱不堪,除了附近的几个村民以外,那些其他人竟然都没察觉到眼前突兀的多了个身影。 下一刻,真秀冲着自己的身体两侧猛地一压,催动寂灭之力的气势,清喝一声:“镇!”
下一刻,峰下村的村民们就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原本还不可一世的一众马匪突然全都马失前蹄,滚落在地。 马儿口吐白沫,躺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 而那些马匪更是凄惨,一个个身体不自然的扭曲着,大多都已经双眼一番,失去了意识。 甚至倒霉一些的,坠马的时候直接大头朝下,把脑瓜子摔得跟烂西瓜似的,红的白的洒了一地。 见到附近的马匪全都被他一下解决,真秀当即闭上了眼睛,催动五感去寻找村里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一番探寻下来,果然找到还有几个马匪在村里作乱。 只不过据此地有些距离,而且村里还有一些百姓躲着。 真秀若是继续用寂灭之力镇压,做不到如此精细的控制,恐怕会伤到村民。 他回头对着还在发愣的峰下村村民们说道:“你们先在这里救火,照顾伤员,我去解决残余的马匪。”
可能是因为白猿寺的关系,峰下村的村民们对于从天而降,拯救了他们的真秀没有过多的怀疑,当即信服的点点头。 有长者出面说道:“大师尽管去,这里交给我们吧。”
“好,你们完事小心,有情况就大声呼救,我会立即赶来。”
真秀不放心的嘱咐一句,然后就去抓剩下的马匪。 这时,真秀心中一动,感应到蛇骨链已经把张坤送回了家,就是不知道张母是否平安。 在先前的人群里,真秀并没有看到张母的身影。 “希望平安无事吧。”
蛇骨链还没有足够的灵智,真秀只能远远的感知到它现在的位置。 这个距离在远一些,感知就会不断削弱,直到极限距离,蛇骨链就会自行返回。 蛇骨链留在张坤那边,也什么用,真秀当即吧蛇骨链召了回来,然后兵分两路,开始扫荡村里的马匪。 这些在村子里游荡的马匪都在搜刮财物和粮食,对敢于反抗的村民也是动辄就下狠手,打伤打残,万幸的是这些家伙都不怎么下死手。 但真秀可不同,他找到一个马匪,就直接一拳轰杀,留下一滩血迹,然后马不停蹄的奔向下一个。 不仅如此,真秀还心分两用,控制着蛇骨链绞杀远处感应到的马匪。 一时之间,倒是效率惊人。 又救下一户村民之后,真秀隐隐听到耳边传来了阵阵淫笑和女子的尖叫。 不等眼前的村民跟自己道谢,真秀脚下一用力,立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在村子角落,一户偏僻的门前,几匹膘壮的马匹停在这里。 而声音正是从这一户的家里传来的。 屋里点着灯,透过窗户纸,能看到几个饿狼般的身影倒映着。 “救命啊!”
“娘,救我!”
“放开我的女儿,你们这群畜牲!”
女子的尖叫反而激起了更加猖狂的笑声。 “叫啊,你们叫的越大声我们就越兴奋。”
“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叫破了喉咙,也没人回来救你们的。”
“大哥,我们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还从没见过这么水灵的母女俩,这三秦府真是好地方啊!”
“就是啊,大哥你快点的吧,兄弟几个都快憋得不行了。”
“你懂什么,好菜要慢慢享用。”
几个猥琐的声音交流着,骤然爆发出阵阵坏笑。 “善恶有报,佛祖定会收了你们这群败类!”
“哈哈,还佛祖?今天就算是佛祖来了,那也得是等我们先收了你们娘俩的!”
有个声音霸气的说道。 而这话音一落,突然一声巨响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开。 轰—— 屋子的一面墙壁直接坍塌,紧接着便听到几声沉闷的声响不分先后的响起。 原本充斥着尖叫和淫笑的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屋内的地上,一对容貌秀丽、衣衫不整的母女紧紧的抱在一起。 年长些的女子死死的护住自己的女儿,俩人身上仅剩的布片,难掩白玉般的婀娜身姿。 呼—— 衣袍震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母女俩感到身上一暖。 一件纯白的僧袍盖在了她们的身上,那柔软舒适的触感,让她们渐渐从极端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些理智。 母女俩长长的睫毛同时颤动几下,紧闭的双眼如同受惊的白兔一样缓缓睁开,结果看到尘埃落定的房间内只剩下一道赤着上身的宽阔背影。 背影上肌肉虬结,给人浓浓的安全感。 异于常人的漆黑双臂上镌刻着一道道圣洁的白莲神纹。 “阿弥陀佛。”
真秀背对着母女俩,道了一声佛号,然后身形一闪冲向了屋外,再度化作马匪的催命死神。 “恶徒们,你们的报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