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

“我很荣幸。”

姬辞雪说。许凤微微诧异的看着她：“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死。”

“怎么会呢，人都是怕死的。”

姬辞雪道，“我只是在强装镇定。”

“呵。”

许凤笑了一声，“别以为戈鹰能保得住你。”

姬辞雪故作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原来蛮族现在是先生你说了算，并不是蛮王。”

“他爷爷尚且要喊我一声老师，他又怎敢违抗我的意思。”

“原来如此。”

许凤看她表情，忽然了悟：“你套我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帐外安安静静，他来之前吩咐了任何人不能靠近，他也没感觉到有人靠近，戈鹰应该没有来过才对，为何姬辞雪突然要套他的话？他也是很久没遇到能说出心事的人了，一时忘了谨慎说出了口。不过……姬辞雪这样的女人，绝不能留于世上。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匣子，放在桌上，惨白修长的手伸出来，打开了盖子，里面是一颗乌黑沉沉的丸子。他拿了旁边的酒壶，亲手为她倒了一杯鲜红的葡萄酒，将那丸子放了进去，那东西立刻就溶解在了杯子里，酒的颜色和气味甚至没改变一点，她赞道：“看来是很厉害的毒药。”

许凤将杯子摆在她面前，淡淡道：“喝了。”

姬辞雪道：“我还有拒绝的机会吗？”

“你说呢？”

他反问一句。她看着这杯泛着香气的葡萄美酒，暗红色的酒液在银制酒杯中，许凤放进去的药丸，竟然连银制品都不起反应。她清楚的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许是喝下去就会即时毙命的毒药，但是……她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可能，许凤有一百种办法能让她把毒药喝下去。许凤默默注视着她，两百年人世，他看过太多的人和事，在生死面前，真正能保持冷静的人，只不过是凤毛麟角。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女子，她于人世还有这么多眷念，肯定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死的。他等着姬辞雪失去冷静，向他求饶。谁知，姬辞雪端起杯子，利落的就喝了下去。许凤敛去眼中一抹讶异，道：“很好。”

他说，“你这样识时务，我觉得你死了有些可惜了。”

“毒药都喝下去了才说这种话，许先生可真是够虚伪的。”

许凤笑道：“谢谢夸奖。这种毒药明天一早会发作，毒发毙命，我给你留了见萧王最后一面的时间，你将会死的很美，就死在他面前，给他留下一生难忘的画面。我很期待，到时候萧王会是什么表情呢？”

姬辞雪沉默不语。许凤目标达成，打开帘子走了出去。主账内。戈鹰看着眼前的沙盘出神，刚刚他确实去了一躺关着姬辞雪的营帐，他的老师虽然不会武功，但五感异于常人，可以轻易察觉到他的存在，他小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了，也一直在为此想办法——他戈鹰这辈子就没真正信任过谁，包括他爹娘。他在老师的帮助下网罗了很多西域武林人士，瞒着他跟其中一个人学了一种龟息术，他反复试验了几次，确定这种术确实对老师有用，只要完全屏住呼吸，许凤就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也正好听到了姬辞雪和许凤的那段对话——“他爷爷尚且要喊我一声老师，他又怎敢违抗我的意思？”

许凤认为他掌控了自己，掌控了蛮族？戈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狼是养不熟的，随时都会反咬主人一口。夜渐渐深了，天气凉了下来，姬辞雪靠在火炉边，暖和倒是挺暖的，但是毫无睡意。她确实赌对了，许凤这样表面上深沉，内心十分自大的人，自以为掌控全局，还想看她死在萧王面前，让她有了喘息之机。正如她所想，许凤和戈鹰之间，并不是完全信任，许凤一副把戈鹰当成傀儡的口气，也许她的生机可以从其中谋划。她想了想，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厚重的帐帘，守在门口的侍卫立刻双双将武器交叉，锵一声将她挡了下来。姬辞雪道：“我要见蛮王。”

侍卫冷声道：“王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我有要紧的事要见他，耽误了正事，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两人面露迟疑神色，姬辞雪又道：“你们只管去禀告，我保证蛮王不会问罪于你们。”

片刻后，戈鹰果然来了。他进了帐中就邪笑道：“怎么，长夜漫漫，王妃寂寞了？”

姬辞雪道：“蛮王想向我证明你的实力，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什么意思？”

姬辞雪叹息道：“没想到许凤心思这样恶毒，我不过和他说了几句话，他竟逼我服下毒药，蛮王，我可能活不到明日了。”

“什么？”

戈鹰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仔细探了探脉——中毒已深的脉象。他咬了咬牙，道：“我去找他。”

“蛮王——”姬辞雪叫住了他，“你觉得他会答应给出解药吗？你无法说服他，只会让他更加深对我的怨恨，想法子折磨我，这难道是蛮王乐见的事？”

她字字句句虽没有直说，却在暗示戈鹰拿许凤没什么办法，戈鹰心中更气，老师见姬辞雪之前，他明明已经说过了，不要动她，可老师根本将他的话置若罔闻，他当时为何不多留一会儿，只听了一句就气得走人了？然而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戈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大步走出营帐，许凤就在门口等着，两人一见面，戈鹰心中没来由一惊。许凤看着他，道：“你要因为一个女人，向我求情吗，戈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