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洵懿服下一颗丹药,欲乘仙骑前往巫砀山。“上神,还请带上我,我想跟着你多多历练。”
梨婳背着厚重的行囊,模样十分诚恳地出现他面前。经过南天门那一战,她深知自己实力不济,故请求上神带着外出试炼。此时池塘中波澜翻滚,好似有何物要冲天而出。洵懿只是望了眼窗外,池塘瞬间恢复了平静。他拿出一圆形宝盒,示意梨婳取出服下。就这样,两人乘着仙骑前往巫砀山。巫砀山,在上古开天辟地之时便有此山,屹立在北岳山东北方向。虽只是相隔千里,却同四季分明的北岳山有天壤之别。这里终年沼雾遮天,残尸遍野。尤其是那多如牛毛的噬梦花,释放出的毒蜜只要不幸沾染,便会令人迷情神往继而酣然入梦,一个时辰内不知不觉被吸干鲜血,而后变成一具干尸遭山中野兽啃食。这千万年来络绎不绝的“探险者”,能活着出去的寥寥无几,最终也只变成了这泥土中的养分。两人来到巫砀山入口便停下脚步,洵懿环顾四周,山的两侧被黑云笼罩,不时的发出暗红色电光。树林两旁的溪水也已经干涸,脚下寸草不生。地上那一道道裂开的深坑,望下去是不见底的黑暗,裂缝中似是暗流涌动,令人不敢久视。梨婳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或许是第一次外出试炼不免有些紧张。“那两本仙书我都快倒背如流了,一定不能错过这个试炼的好机会。”
梨婳在心底暗下决心。“走吧,进去瞧瞧。”
洵懿悠然的迈着步子,梨婳左顾右盼的紧随其后。来到林中他们一时觉得呛鼻,梨婳拿出准备好的手帕分给洵懿一条,他却摆手拒绝。“看我多聪明能想到带手帕,我来帮你带上。”
说着,梨婳转到他的面前,三下五除二就把手帕戴在了他的脸上。这因诧异而泛起的抬头纹,配上一双圆鼓鼓的眼睛,不禁让梨婳觉得好笑。“这魔头还真是生的好看,要是扮上女装,恐怕都能迷晕天庭一众男仙了。”
她一时间想出了神。洵懿下意识的摸着脸上的手帕,顿时觉得颇为尴尬。这时,一阵狂风袭来。梨婳缓缓升于空中,双手作拈花之势,嘴里念了几句法诀,面前的疾风就突然静止不动了。“哇,你快看,我竟然成功啦,我也太聪明了吧,练习了几次就学会了御风术。”
洵懿见怪不怪的瞥了一眼,然后快步前着。她轻身落到地面,努了努嘴继续跟着。就在此时,面前突然出现一道黑色波纹挡住他们的路。这波纹顺时针疯狂旋转,逐渐形成了一口漩涡,搅的林间树木左右摇摆。这剧烈的风速好似能把人生生的吸进去。眼看着漩涡吸力越来越大,洵懿侧目,示意梨婳退后。只见他快速展开手中仙扇,轻踏两步腾于半空,左手似作画模样,在空中肆意挥洒。口中紧念法诀,挥扇直指漩涡。顺着仙扇望去,一道强光乘雷霆之势重重地劈在地面,瞬间分散成千百个血红光珠,齐齐地冲向无限扩大的黑团中。梨婳慌乱后退,却一不留神,掉进了脚下的山洞。“啊——救命……”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洵懿或许是急着救她,明显加快了施法速度。这不按章序的施法,引得他胸口阵痛,所幸安全落地暂时无恙。眼前这漩涡,瞬间由顺时针反向飞速旋转,继而渐渐消散于林中。洵懿在她掉落处做了一个记号,随后猛的跳进了这洞口。片刻后,他就进到了山洞,只是不见梨婳人影。他向上望去,洞口大约有十余丈高。他弹指间整个山洞都变得明亮起来,谨慎试探着走向山洞深处。刚走了几步,似是听见梨婳的声音,就急忙向着声音的方向寻去。“哇,居然有这么多的首饰,还有这么多箱的金元宝,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真的要发财啦!”
数百匹锦衣玉帛,连同几大箱子的金银首饰出现在梨婳眼前。恰巧此时洵懿匆忙赶来。他看到梨婳无事,便松了一口气。只是胸口隐隐作痛,他刻意背对着梨婳,却看到了墙上面涂有上古时期的奇形异兽。他走向前小心翼翼触摸墙壁,一瞬间成千上万的记忆涌入脑海,此刻让他觉得头痛欲裂。他火速的收回手,脑袋也轻快了许多。回过头却发现梨婳倒在了地上,嘴里似是嘀咕着什么。洵懿抱起她,俯身侧耳听着她轻声呢喃。“哈哈,别说你这神仙,长得倒还真是有些好看。来,让鹿仙姐姐亲一个,姐姐有特别多的金元宝,是绝不会亏待你的,哈哈哈。”
梨婳忽然间开始胡言乱语,眼神迷离,时而迷乱,时而疯笑。“胡说什么,快起来,要出去了。”
洵懿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正要扶起梨婳时,就被她钻进了怀中,紧紧地环抱着。洵懿只得双手腾空,向四周望去,像是在找寻着什么。“啵——”梨婳突然踮起脚尖,不偏不倚的吻住他的嘴唇。顿时间,洵懿脑袋一片空白,只是怔怔的望着她。紧接着一缕红润爬上了耳朵和脸颊,心跳不停地加速。尤其是在这寂静的山洞,显得格外突兀。昏黄的微光下,梨婳眉眼间透着妖娆,双眸清澈明亮,勾人神往。洵懿似是被拨动了心弦,轻喘着粗气。他正准备以深吻回应时,梨婳却松开了环抱的手。“好啊,带上所有的东西,咱们一起出去。你放心,本鹿仙是不会始乱终弃的。哈哈哈哈。”
梨婳说着就要去打包几箱子的金银首饰。她刚俯下身,就昏倒在了一株植物旁。洵懿缓过神来,匆忙上前查看,竟是弑梦花。他发现梨婳手指有伤口,更加确定了她这一系列的古怪行为,是因为弑梦花。显然她已经到了入梦阶段,情况万分危急。洵懿把她抱在怀中,迅速离开山东,回到了树林中。把她带到了一棵老枯树前倚靠坐下,紧接着打开她的行囊。庆幸的是这小妖还算聪明,带来了那颗仙丹。洵懿赶忙喂她服下丹药,随后为她传渡百年灵力。就在这时,弑梦花群嗅到了有人入梦的味道,拔地而起从四面八方涌来。洵懿见状,立刻施法出蓝色保护层,任由弑梦花群如何奋力攻击也无从进入,随后继续为她传送灵力。良久,这弑梦花群仍不依不饶,愣生生的撞碎一个小口,一朵两朵…成群结队,像是猫见了老鼠般急不可耐的冲向他们撕咬。洵懿只得一手抱着梨婳,一手拼命护她周全。这时,梨婳通体散发金光,或许是太上老君的仙丹起了作用,只见一道道光斑在她身上四处游蹿,瞬时间数百条光辉汇聚指尖。她突然睁大双眼,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烈冲出,好似把她活生生的剥离躯体。“啊——”她仰天发出剧烈的狂啸,顿时响彻山谷。洵懿强撑着意志,抵御千百朵的弑梦花,怎奈与魔族征战之时的旧伤复发,新伤加旧伤,一时体力不抵昏了过去。就在弑梦花对他群起围攻之时,突然一记金蓝色弯月钩镰,从上到下自左而右的横穿那群植物,霎时间那千百朵的弑梦花群,皆相继消散而亡。梨婳打了个响指,便收回了那把弯月钩镰。她站在洵懿身旁,左一圈右一圈的打量着,随后蹲下身贴近他的胸口。“呵,还好没死,这小生长得如此俊俏,要是死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梨婳冷哼道。她背着洵懿走出了深林,来到不远处一座废弃的山庙处歇息。巫砀山终年雾气缭绕,这会儿又下起了倾盆大雨,在这四处透风的破庙,着实让人遭罪。梨婳变出几根木材,点燃了火堆,身体瞬间也暖了起来,又顺手变出一堆美食独自享用。“怎么会有酒?”
她拾起酒壶仔细的端详着,或许是此酒太过浓郁美味,便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哈哈,真是好酒啊,好酒……”许是喝的太快,不胜酒力。身子一歪,就躺在洵懿身边睡了过去。许久后,洵懿醒了,发现自己竟在一座破庙,他看到眼前大堆的食物和昏睡的梨婳,突然警惕起来,扶着墙柱起身,轻步在庙中和周围查探。只是却未发现别人的丝毫痕迹,他突然想到璟妍讲述这仙丹除了能治百毒也可让人灵力大涨,不由轻声笑了出来:“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随后,他便放松了警惕,倚靠着墙柱想吃些食物。洵懿或许是太过劳累,不一会儿就手拿着食物睡了过去。这一晚上风平浪静,两人都睡了个好觉。次日清晨,屋檐上的雨水滴嗒嗒的浇灌巫砀山上残存的几棵花草。太阳好似在这重重黑雾中,挣扎着撕开了一个口子,才引得一缕阳光照进山庙。这道光刚好打在了洵懿脸颊,他睁开朦胧睡眼,觉得脑袋发沉,用力扶着墙柱却不能起身,低头一看原来是梨婳正在他腿上睡得香甜。洵懿轻拍她额头,怎奈被她抱得更紧,他也只好两手一摊继续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