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计划出现了偏差,没有朝着自己预料的方向发展,以前哪次计划,不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县里要求他扩大产量,那都是白花花的钱,村民却不来给他干活挣钱,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没办法,他上门去找了村民,想说服村民返回矿上干活。效果很不理想,压根就没人搭理他。反正就一句话,井下太危险,随时要人命,挣那点钱,把命搭进去可不值当。又不是吃不上饭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守着庄稼地比较踏实。出了门,魏光明就破口大骂,骂刁民,骂这些乡下人,一辈子活该受穷。他是不敢当着村民去骂的,村民对井下作业已经熟练,目前还指着这些村民呢。原先计划,让大海弄个空壳公司,好给他源源不断的提供廉价的劳动力,这样就有个过渡,谁走谁留,都不用担心工人上手的时候,一时不能熟练。没成想因为大海的一次失误,导致原先所有的计划出现错乱,公司开不成了,能够下井熟练作业的村民不来干活了。在村里转了一圈,魏光明已经放弃对村民的劝说了。冤有头债有主,不去找一个人是不行了。村东头的小卖部已经正常营业了,尤其是小卖部后面的牌场,自从村民不去下井干活,牌场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这几天天气一直放晴,牌场成了大家伙晒太阳的地方,能围上桌的坐在那里打牌,大多都是站在那看。当魏光明来得时候,站那的村民齐刷刷得看向小卖部。“国全,看样是来找你的。”
张国全一只胳膊缠着纱布,悬吊在脖子上,他往小卖部门口看去,看到魏光明提着两箱东西,都是一些农村没见过的奢侈补品。“这是来走亲戚的?年都跑多远了。”
“走个屁,看他那愁眉苦脸的样,一看就是有事。”
大家伙心里也明白,这魏光明突然到访,肯定是想着让张国全来劝说大家下井。“国全,这一次咱必须站在一条线上,绝不能让魏光明讨着好。”
“我先去看看。”
张国全起身去到小卖部,他自然清楚魏光明的来意。魏光明显得很高兴,主动招呼:“国全,胳膊怎么样了?”
张国全举了一下,示意说:“没大事,养段时间就好了。”
“那就好,我今天来没什么事,就是代表矿上看看你。”
“喔,那谢谢矿上。”
一时两人无话,心知肚明的事,魏光明不主动提,他张国全更不会去提。和之前魏大海一样,谁先主动谁就落入下风,和魏大海又不一样,魏光明总不会再想着把他给杀了吧,那他也太蠢了。沉默了一会,魏光明耸了下肩膀:“行了,没什么事,我先回矿上了,还忙着呢。”
“东西掂走吧,乡下人吃不习惯。”
带的东西都是高档包装,麦乳精,罐头之类的,也就城里人能吃上这玩意。魏光明笑了笑,还是把东西放在地上,没等张国全再次拒绝,王婶走了过来,直接说:“掂走干啥,这么好的东西,掂走不浪费了。”
“王婶……”张国全不想让王婶留人家的东西。王婶才不管那一套,不客气的拎起来就往家走,一边嘟囔着说:“你受了伤,人家是矿上的,来瞧咱还不正常,就带了这么一点,我还嫌少嘞。”
“收下吧,矿上的一点心意。”
魏光明脸上一阵白,听王婶那样说,他心里不太高兴,这可是高档玩意,贵着呢,乡下人真是什么都不懂。张国全无奈的摇摇头,看着魏光明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身,走了回来。“那个国全,我还是得跟你说个事。”
“你说。”
张国全就知道他不是来专门瞧病的。“关于矿上停工,想必你也知道。”
“怎么?你是觉着村民不愿意下井,跟我有关系?”
魏光明没有接这句话,没办法接,接下去就会牵扯到弟弟大海,张国全可到处在找大海呢。幸亏他提前预判到危险,才让大海躲过一劫。“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来是想让你去矿上当工人,领着下面人干活。”
张国全以为魏光明来,是让他劝说村民下井的,没想到魏光明直接跳过这一步,选择让他下井。魏光明打的好算盘,只要他下井,村民自然就跟着下井了。选择直接让张国全下井,省时省力,倒是很符合魏光明的性子。张国全举起缠满纱布的胳膊:“还想再杀我一次?”
魏光明当场被噎了一下:“我想咱俩是有些误会,关于此次塌方,完全因为操作不当,当然,也不能全赖到某一个人的头上,我对安全管理上确实有些疏忽……”“你要是不准备提魏大海,那我想,咱俩是没什么好聊的。”
张国全扭头走进牌场,他不再给魏光明机会,魏光明说的太轻巧了,口口声声只说是安全责任,却不提是魏大海的故意操作。他当然是不敢提的,现在魏大海逃走了,谋杀的事,全凭张国全一张嘴再说,村民愿意相信,可派出所是没法相信的,得讲究人证物证,最多把魏大海传唤回来,了解一下实际情况,才好下决断。这样一来,魏光明只要咬死是安全事故,那他连着整个矿场便可以置身事外。而张国全要和他进行一场博弈,而且只能赢,不能输。张国全的心里,已然有了计划,在之前对魏大海的计划中,又扩大了之后,转移到了魏光明身上。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矿场一直处于停工状态,等魏光明一直来找他。他要把魏光明的性子彻底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