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正厅里,导演卓安分派好房间后便让所有人抓紧休息,自己跟剧务交代了几句便回了房。而演员们多为一些年轻的学生,对新鲜的事物充满了好奇,没有导演的监管后,便三五成群的,开始在别墅内外游荡起来。刘浪找到了向庭安,把他带到了自己的101号房间。这同样是一间两张床的双人房,因许久没有开窗透气,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木材腐朽的味道。刘浪想把房门打开通风,门外时不时有学生跑动,他又索性关上了门,将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避免雨水打进来,侵潮了木地板。“这几天你就先在我这将就一下吧。我也真不知道你们上头怎么想,怎么会派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查毒品的案子,还来冒充司机?我说你会开客车吗?连那个驾照都是你们临时弄了个假的吧?”
刘浪抱怨着瘫坐在床上。“领导有他们自己的安排吧。我是兵,服从命令就好。再说,这不是有你帮我么。”
“帮你?那么远的路,本来应该有两个司机轮班开车的,现在倒好,可把我累坏了。”
向庭安不再说什么,只是想着苗秀的事一言不发。“咋了,有心事?”
向庭安遮掩着说:“没什么。”
既然向庭安不想说,刘浪也不多话,翻身睡去,不一会就打起了鼾。向庭安坐了一会,实在睡不着,便轻轻走出了房间,打算去正厅晃晃。一出门,便遇上了挨个房间发被褥的林墨。“呀,小同学,先别走,阿姨手都忙不过来了。”
林墨说着,腾出一只手臂递上了一床被褥,“把这床褥拿着,晚上山林凉,别感冒了。”
“哦,谢谢!”
就在向庭安伸手的那一刻,他愣住了!而林墨抬头看到向庭安的模样时,手上的被褥掉下了地。“儿子!”
林墨脱口叫了出来。“嘘!妈。我在执行任务!”
向庭安忙小声拦住了自己的母亲,并蹲了下来,一边佯装收拾掉在地上的被褥。一边观察着走廊远处几个闲聊的人,见没有人发觉这里的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林墨反应也很迅速,蹲下小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妈,我来是有任务,我还要问你呢,你来这干什么?”
林墨在儿子面前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房东说有个电影剧组要来这里拍戏,所以介绍我来这里当向导,赚点零钱。这不是怕夜里孩子们冷么,所以我抱点被子来给你们。”
“妈,我上个月不是给你存钱了么?不是告诉过你,我现在能赚钱,这些零碎的琐事别做了。”
向庭安有些不高兴。“钱啊,要省着用!得存起来给你买房子娶媳妇啊。现在房价多贵,没房子哪个女孩肯跟你蜗居啊。”
两人说了没几句,陆凌曼吃着零食,和赵平海拥搂着走进了走廊。。“亲爱的,这巧克力太甜了。”
陆凌曼说着便将咬了一口的巧克力吐到了地上,圆球状的巧克力在地上顽皮地翻滚着,不偏不倚,滚到了地上白色的被褥上,留下了一块黑色的印记。“小同学,你怎么能乱吐东西呢,这弄脏了不是。”
林墨掏出一张纸,小心包起了巧克力球。“谁让你把被子掉在地上的,还怪我,去洗洗不就行了!”
陆凌曼不以为然地说道。林墨则赔笑着说:“是,怪我。我这去洗干净。”
陆凌曼又说道:“喂,一会给我送两张干净,我夜里怕冷!等会再烧壶热水,我得泡脚!”
“同学,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服务员,刚刚在门口说过了,我是向导。”
林墨说。“你不是啊,那你干嘛来送被单啊?做好人吗?那你就好人做到底呗。”
向庭安实在看不下去,说道:“你别把别人的好心当做理所应当好吗?人家不欠你的。”
“别吵别吵,好,我知道了,我等会给你送去。”
林墨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忙挡在了向庭安面前,找个理由想把他拉走,“这位同学,你帮我把被子抱一下吧。”
赵平海对陆凌曼说:“你也真是的,老给人添麻烦。”
陆凌曼嘲弄地看着林墨的身影,说:“请这种人来,不就是给我们服务的吗,我就是要给她添点麻烦。她要是闲着,怎么体现她的价值呢!”
向庭安冷笑一声,转过头说:“那火葬场的工作人员也有空闲的时候,你要捐个尸体来体现他们的价值吗?”
“你!”
陆凌曼被这一句怼得说不出话来。赵平海见自己的女友被人欺负,上前指着向庭安,不客气地说:“小子好好说话!不然我好好管教你的嘴!”
“哼,你要真有本事管教别人的嘴,就不会让你身边那只狗乱叫了。”
“你他妈找干是吧。”
赵平海捞起袖子就要上前。“啪!”
一记突如其来的响亮耳光打在了向庭安的脸上,向庭安捂着通红的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赵平海和陆凌曼愣在了原地,林墨的手还停留在空手微微颤抖。“骂人不对,我替你的父母给你立立规矩!去道歉!”
林墨眼里隐约闪着泪花,她严厉地对向庭安说。向庭安放下手,走到赵平海和陆凌曼的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对不起。”
声音吸引了几个还在正堂嬉闹的人,编剧陈奇宇也走了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了事?”
“陈编剧,没事没事,孩子们拌了几句嘴,已经和解了。”
林墨说。陈奇宇看着赵平海和陆凌曼,问:“是吗?”
陆凌曼不想把事情闹大,点头应付地说:“是的。”
陈奇宇也不想多问,对大家说:“行了,没什么事,都回房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陈奇宇在剧组里的地位仅次于卓安,说话有点分量,大家便纷纷离开了。向庭安乖乖跟在母亲林墨的身后来到了洗涤室,负责清洗的剧务已经离开休息了。林墨关上门,摸了摸向庭安的脸,心疼地说:“疼吗?”
向庭安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
林墨找了块干净的布,用冷水浸湿敷在向庭安的脸上。“别怪妈,你刚刚那么说人太过分了。她没有家教,但你应该比她有教养。而且你都说了在执行任务,怎么可以因为一点小事跟别人动手呢?”
“妈,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向庭安当然理解母亲的苦心。“行了,回房去吧。我也不打听你什么任务,明天带他们认熟了路我就走,我在这怕给你添乱。”
“哎,那明天我让司机送你离开,他是我师兄,人很可靠的。”
“行,明天再说。快回房吧。你在这待久了,人家会有疑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