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士兵面上都戴着白布巾,按照大夫的要求每日熏艾,看守羊头村的统领姓夏,是个皮肤黝黑的壮实汉子,见着魏将军带人过来了,眼中才总算是有了喜色。“将军可是来了,今天又死了好几个人,都已经按照楚大夫的吩咐拖出去烧了。”
“很好。”
夏统领见着身后还有几个人,秦玉楼和秦玉庭早就见过的,只有楚清颜和寒水灵夏统领不认识,“这二位是?怎么还有一个姑娘家?”
夏统领眉头微皱,“姑娘家身体弱,这里可不是能随便来的地方。”
寒水灵看了一眼秦玉庭,秦玉庭道:“这位姑娘是楚大夫的徒弟,奉了父皇的命前来协助楚大夫的。”
夏统领一听原来是来帮忙的,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楚大夫的爱徒,失敬失敬。”
寒水灵欠身还了一礼,“夏统领客气。”
“这位公子便是研究出药方的那位。”
魏将军说起楚清颜,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夏统领可要好好感谢这位公子啊!”
夏统领一听,激动的朝着楚清颜拜了几拜,“原来就是这位公子救了我老母亲,夏成谢过公子。”
楚清颜连连后退几步,忙道:“夏统领这是做什么,令慈吉人天相,并非在下的缘故,在下不能受次大礼,夏统领快快请起。”
夏成是个知道感恩的人,虽然楚清颜说这功劳不在她,夏成却是想着,若是没有楚清颜这张药方子,他母亲定然是没命可以活了,楚清颜自然就是他母亲的救命恩人。“公子当然是在下的恩人。”
见夏成如此执着,楚清颜也只好心虚的接受了“恩人”这个名头。秦玉楼清了清嗓子,“好了,今天我们来这里查看疫情,可不是什么认亲的时候,赶紧带我们进去看看吧。”
夏成自知失礼,赶紧赔罪,“这里头刚死了人,不干净,几位还请戴上面巾,以防万一。”
说罢,便叫了人来,给几人一人发了一块用艾草汁液浸过的面巾,又穿了一层外袍,夏成这才领着几个人进了羊头村。羊头村原先也是大村庄,瘟疫肆虐了这么久,早就死的死病的病了,路上走了许久也看不见一个人影。魏将军看见这惨状心里一阵唏嘘,“作孽啊!”
有不少青壮年怕得了瘟疫治不好,想要强行闯出去的,被门口的士兵抓了另外关起来,反抗特别激烈的直接被杀了。这做法虽然有些不近人情,可也是防止瘟疫扩散出去的一种办法,外头那么多村庄城镇,万一病原出去了,那岂不是祸害了更多人家,这个风险冒不起啊。寒水灵面巾下秀美的五官早就扭曲了,这里到处都是破布烂衣服,还有各种鸟兽家禽的尸体,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腐臭味道,比之前在河边闻到的还要浓重。只不过有面巾隔着,她还勉强能忍受。“夏统领,现在这羊头村是什么情况,还有多少病人,没有染病的人有多少?”
寒水灵也意识到了这里的严重。夏统领道:“正常的村民还都住在村子里,得了病的已经迁去了后山,楚大夫和其他大夫都在后山照看着。”
“也是怕在传染了。”
“当真是可怜。”
寒水灵感叹一句,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忧伤。秦玉庭借着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悄悄的捏了捏寒水灵的手,示意她安心。只不过这一幕正好被秦玉楼看见了,嘴角挂着冷笑,这个秦玉庭还想脚踏两条船,中午竟然也有脸皮去找楚清颜说那番话。这个寒水灵看着娇弱,实际上城府也深,惯会装模做样的。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包的严严实实像个粽子一般的楚清颜。也不知道老三的眼睛到底是长到哪里去了,楚清颜横竖看都比寒水灵要好上太多了。楚清颜没有注意到这些,要不是为了瘟疫的事情她也不会来这里冒这个险,实话说现在心里还真的有些后悔,先是在路上碰见一个神经病,而后还要看着男女主角天天在她面前晃悠。天啊!她的人设是恶毒女配,不是电灯泡啊!不过楚清颜忘记了,剧情里原主给男女主当电灯泡的场景可不少。“夏统领,这村子乱成这个样子,就没有人收拾一下?”
此话刚出,便被寒水灵斜了一眼,“都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了,还惦记着收拾东西,哪有你这样的。”
楚清颜没有理会寒水灵,而是直接无视了她,把寒水灵气的不轻。“公子,寒姑娘说的对,这大家都伤心害怕呢,哪里还有功夫去惦记这些。”
寒水灵见此很是满意,方才被楚清颜无视也不生气了,“夏统领,还是先带我们去看看得了瘟疫的病人吧,我师父应该等了很久了。”
楚大夫并没有正式收寒水灵为徒,倒不是因为楚大夫看不上寒水灵,而是寒水灵不愿意学医,她知道医术的重要性,可是也只愿意偷偷学点,至于要她认真拜个师父,她是不愿意的。寒水灵这会儿把楚大夫说成自己的师父,也是为了显示自己的重要性。楚清颜连白眼都懒得翻。她有时候真的觉得寒水灵的智商似乎不在线,要不是剧情里女主光环实在是太强大了,原主应该不至于死的这么惨。夏统领连连道好,带着一行人去了后山,后山山脚下原来有一个窑洞,是村民用来储藏木柴一类的东西的。现在这里已经用来收留这些得了病的村民了,还多加了几个茅草屋,一看就是临时搭建的,整个后山都有士兵围着,无一不是戴着艾草包和面巾。一行人刚走近,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一个全身用白袍白巾裹着的人弯腰从茅草屋里钻了出来,楚清颜见了差点没绷住,这副打扮活生生像极了现代医院低配版的医生。那人摘下面巾,是一位童颜鹤发的老者,表情十分凝重。“不中用了,赶紧叫人抬出去烧了,快。”
魏将军认出那人,唤了一声楚大夫。这又死了人,楚大夫的心情不是很好,见有人打扰,语气有些不好,“原来是魏将军,你怎么过来了?又带了几个揭了皇榜的大夫?”
魏将军知道楚大夫脾气不好,不过医术是真的不错,之前这里可都是指望着楚大夫的,因此也只能给楚大夫陪着笑脸。“楚大夫,这次你可得谢谢我了,你可知道我给你带来的是谁?”
楚大夫啐了一口,骂骂嘞嘞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哪里还有一堆的病人等着看病呢。”
“楚大夫,这位寒姑娘可不就是你的徒弟吗?按照你的要求,三殿下亲自把寒姑娘送过来的。”
楚大夫一听寒水灵来了,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原来是把灵儿带来了,怎么不早说,灵儿,到师父这里来。”
楚大夫一看见寒水灵,心情都好了不少,在她面前一度是自称师父的,虽然人家还不是自己的徒弟,楚大夫可不会管这些,反正在他看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寒水灵是他见过的天分最好的人了,曾经一度想要收进门下,只是人家姑娘不愿意,他还是不死心,留下一本书给寒水灵,期盼她什么时候可以想通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