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掌事还是有些为难。“这都是你一人之言,我也不知真假,不能随便谁跑来讲个故事,我们就破格一回,对吧?”
薄霜并不意外。像梅掌事这种年纪、这种阅历的女人,不可能说什么都信。“梅掌事可以派人去查。”
到时她再想办法找人做点戏。梅掌事轻嗤:“你觉得我有那闲功夫?”
“那我明日带作证的人过来。”
薄霜道,视线所及范围之内,忽然看到远处院子里正给一群画画的男女当模特的女子,是她认识的。蝶舞!就是那日跟京兆尹家的二公子在密林里吵架又和好的那个女子。薄霜当即心思一动。“我没有骗梅掌事,我也没必要拿这种事来骗,对了,蝶舞姑娘一直找我看病的,她对我的事很清楚,她可以作证。”
“蝶舞姑娘?”
梅掌事一时没想起是谁。薄霜就扬手指了指远处院子里。“我让她来作证。”
说完,薄霜也不等梅掌事回应,就拔腿跑了过去。这厢正好一课结束,蝶舞活动着酸痛的胳膊和颈脖。薄霜跑过去,吓了她一跳。“蝶舞姑娘。”
然后上前,凑到她的跟前快速低声问道:“想不想跟四王爷有交情?想不想跟四王爷成为朋友?”
蝶舞并不认识她,一脸莫名其妙。“我可以从中牵线,保证让你们两个认识,你现在只需帮我一个小忙,帮我做个证。”
薄霜言简意赅,快速说道。蝶舞自是不信:“想诓骗也用点心,四王爷是什么人,岂是我这种人能攀附的?还做朋友呢,你看他有朋友吗?”
还真是了解桑无渊。的确没有朋友!“别人是不能,但蝶舞姑娘可以,信我!”
薄霜很急,恐在这边说太久,梅掌事会怀疑。“反正就帮我做个证而已,你一丁点损失没有,为何就不信我一次呢?跟四王爷有了交情,别说你就是京城最让人艳羡的女人了,就是别的方面,四王爷也定能帮衬不少。”
薄霜指的是可以帮衬京兆尹家的那个庶出二公子,因为她以为他们二人有情。所以,她觉得这一点应该是最能说服蝶舞的。殊不知蝶舞跟那个二公子当日只是合作关系。此刻,蝶舞最心动的是前面那句:她就是京城最让人艳羡的女人。这是多少女人做梦都想实现的。而且,她也觉得累了,家里跟个无底洞似的,全靠她贴补。为了点银子,她什么活儿都接,戏园子里唱戏、帮着人做戏,还有在这画坊,搔/首/弄/姿一动不动,让这些男男女女们画。如果跟四王爷有了交情,她肯定不会再活得这般辛苦。既然没损失,信一回也无妨。“做什么证?”
薄霜拉着她往梅掌事那边走的同时,快速说了一下事情。有了蝶舞的证明,梅掌事终于同意将她留了下来。“行吧,既然是要学画画,就进学画班吧,打杂哪有时间学?”
末了,又道:“明日将银针带来,若治好了我的胃疾,医费我定少不了你的。”
薄霜自是连声说好。梅掌事带着薄霜去见了画画班的茅师傅,关照了几句就去忙了。薄霜跟画画班的人一起听讲。一下午讲的都是关于人神态的画法,薄霜并没有多少心思听,但刚来什么情况都没摸清楚,她也不会轻举妄动。傍晚她离开画坊的时候,蝶舞就等在门口。“我等你兑现承诺呢。”
薄霜没想到她那么急:“我明日回复你。”
“不行,就今日,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拖着,其实根本就办不到。”
蝶舞不同意。“我保证明日回复你就是。”
“我不信。我后来想了想,若是别人还有可能,四王爷就......太不可能了,而且,你若是有这能耐,你又何至于还要来求人作证进这画坊?”
“所以,我觉得,你很有可能是个骗子。我想来想去,觉得给你做这个伪证有风险,你若是哪日给画坊带来什么不利,我这个证人岂不是要跟着遭殃?所以,你如果今日不兑现承诺,我就去跟梅掌事把话说清楚。”
薄霜:“......”略一沉吟,只得答应:“行吧,跟我走。”
步生莲画坊离四王府不是很远,两人走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时辰就到了。“你在外面稍等一下,我先进去说明一下情况。”
薄霜交代蝶舞。虽然从那日偷听情况来看,桑无渊应该对这个蝶舞有意,但是他肯定不会承认。且不说他死傲娇的性格,就说蝶舞已是名花有主的人,他就更不会轻易承认。所以,她这样贸然将人带到府里来,肯定讨不到他的好,甚至还很可能惹他发飙,她得想个完美的说辞才行。她进府门的时候,门口的守卫恭敬跟她打招呼:“双帛姑娘。”
这是她出门前跟这些守卫交代的,她如果戴着这张人皮面具,千万要记得叫她双帛。见守卫们如此,她又灵机一动,返身走向蝶舞。“蝶舞姑娘,看到没,方才四王府的守卫是不是跟我打招呼了?”
薄霜迈着骄傲的步伐。走到蝶舞跟前后,又围着她缓缓踱着步,语气夸张道:“是不是还特别客气、特别尊敬、特别彬彬有礼?”
然后才在蝶舞面前站定,咄咄相问:“你说,就他们对我这态度,我会跟四王府没关系吗?我会没这个能耐给你和四王爷牵线搭钱吗?”
再然后,她又伸手拍拍蝶舞的肩,语重心长道:“所以,不要急,不要慌,也不要怕,要相信我,我保证,明日一定会给你答复的。”
末了,朝蝶舞摆摆手:“回去吧。”
蝶舞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刚回过神,准备回应的时候,蓦地看到薄霜身后不远处男人长身玉立的身影。对方如画的眉目及五官入眼,蝶舞心口一撞,慌忙行礼:“四王爷。”
四......四王爷?!薄霜浑身一僵。这也能遇到?完了。闭了闭眼。她硬着头皮缓缓转过身,果然就看到某人面色冷峻地站在不远处,寒目看着她。她眉眼一弯,朝他谄媚地、幅度极小地挥了挥手:“好巧啊,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