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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南辕北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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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这些回忆只是片刻间地闪过李淑媛脑际,她什么也没有说,眼里噙着泪水拉着吴子凯轻轻地推开院门。他俩走进长满杂草的寂寞的院落,用外来人的眼光重新审视昔日她曾住过破败的院落。房檐上的木板腐烂了,窗上的铁栏杆被铁锈腐蚀坏了,干涸的淌水沟里堆满了破鞋烂袜子,近前一股尿骚的气味随风扑来,西边的仓房歪歪斜斜几乎要倒塌下去,所有的一切显现颓废、陈腐,荒芜,而破旧。李淑媛手指着墙面的缝隙告诉吴子凯,这是她当年亲手用水泥勾的缝,那是一道道仔仔细细精美绝伦勾勒出来的砖缝,就像用彩笔画上去一样漂亮。这足以说明她的童真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憧憬。她说她在那一段时间里烧坏了手指,累的腰酸腿疼的;她说她姐仨像三个壮小伙子一样地能干能吃苦,起早贪黑——搬砖、推沙、和泥、砌墙,女儿身子干出男孩子一样的苦活儿,硬是帮助父亲建起了这三间像模像样的砖瓦房。看看当时的工程,现在,想象不出当时是怎么干出来的。房门被推开,一股污浊潮湿的气息涌了出来,随之里面走出一个满脸皱皱巴巴的老太太,脑壳上稀疏的几根头发贴在头皮上。她扬起脸来不住地打量着来人,并问吴子凯和李淑媛是干什么的?并强调这是她租来的房子,房租早已经交过了。李淑媛向她解释道她是原来这家的主人,只是路过这里前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这老太也许是耳朵太背,或许是另有它因,只是不住地一遍遍重复着房租早就交过了,絮絮叨叨不停。李淑媛觉得有些心烦,转身拉着吴子凯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在路上,李淑媛一直在想着过去:想想时光的流逝,就像事发那天晚上一样的想哭。但痛苦的记忆犹新,她尽量让时光的岁月把那些痛苦的记忆抹去。事发后那天晚上,她把自己身上内衣内裤全部通通地塞进炉膛里烧掉,可那焦糊的气味至今仍就缠绕在她鼻息之间。她在婚后生活中放荡不羁,用以冲淡那不堪回首的记忆。可是她越是那样就越难把凸显的记忆抹去。为了能抹去那些痛苦,她甚至采取最恶劣下作的手段,和男人媾和时采取主动上坐位,把男人压在自己的身下使劲地撒野(包括对吴子凯也是这样),用以报复昔日的痛恨。然而,过后她还是无端迁怒别人。甚至恶语抨击那些讨好她的男人。她只有借助扑克牌来缓解自己恶劣的心迹。然而,她终于有一天发现自己离不开那片荒谬的伊甸园了,尽管那里满是行尸走兽,乌鸦和臭狗屎(同样包括吴子凯也在内),甚至明知道自己曾在粪堆里打着滚走向死亡但她在所不惜。有时她会突然地想到,假如自己没有遇到那件不幸的事件,自己会不会是另一番样子呢。也许一切都会比现在好的多。接下来她不再想过去,就急匆匆拉着吴子凯走向一条通往山弯幽深的小径,那是她曾经走过无数次小径。一路上舌唇兰散发出阵阵清香,花翅喜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李淑媛不断地指指点点给吴子凯叙说她过去走过的每一条山岗,爬过的每道山梁。在经过一座小山丘之后,也就快要到了她工作过的锯木厂。然而,然而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让她想象不到的是,在旭日的光辉照耀下,从前的锯木厂已经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城市的街道楼阁之中,就如同在迷宫里的阁楼。这里已经被现代化城市迅速地沁入了。在回来的路上,一架民航客机从远处的白云间飞过,渐行渐远地传来了隆隆声,李淑媛突然地止住步,回头问吴子凯说带相机了吗?吴子凯迅疾掏出相机拍了几张。那逝去黯淡的银灰色飞机的影子渐渐地变成一个小黑点儿,消失在白云里面。李淑媛哀叹地说道:“这人生就像这逝去的那架飞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曾在这里的生活就像刚刚昨天发生过的事情,可一晃已经多年过去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让人悲痛都来不及呀。”

“是呀,我这一晃也出来大半年了。”

吴子凯也不无感慨地附和道。“那还用说,不过,我还是挺感谢你的,风风火火的陪我一路走来,还能陪我故地重游,跟我一起来感怀往事,一起悲痛一起忧伤,但我还是希望你永远地记住我。尽管我索取的和给与你的不一样多,仿佛欠了你许多似的,但这是我的真心话。你也别太介意我说过的只许我州官放火,不许你百姓点灯的那些话,那都是玩笑话。我和很多男人来往也是迫不得已,而格外限制你的自由,这也不公道。不过我还得向你说一句,其实,我挺珍惜你的,你也该处个正经八北的女朋友了?对了,你和那个网上叫俗女的恋的怎么样了。这回回去是不是该碰上一面?”

吴子凯只是轻描淡写地叙述了一下他和俗女不远不近的关系,太多的内情也没有详谈,两个人就都默默地走路,观赏眼前美丽的山景。此时秋日的阳光从树隙间缕缕泻下,花花搭搭照在两个人身上一闪一闪的,四周的舌唇兰清香四溢,不远处传来了狺狺犬吠声。那天晚上,吴子凯又和这一家人在酒店里聚餐,席间吴子凯无意间瞥了一下李淑媛的两个姐姐,她们姊妹三个眉眼之间颇为相像,相互间叠加各自的影子,就跟一束花卉上几片叶子一样的相似。只是李淑媛比两个姐姐更年轻,更妩媚,娇嫩的多。然而,就在那天晚饭后,吴子凯和李淑媛刚刚躺下时被突如其来的的敲门声惊醒了。“咚咚”的敲门声差一点儿把两个人惊的从床上跳起来。李淑媛起床打开了房门,刹那间一股冷气袭来,随着房门打开闯进来几名警察,他们都穿着湿淋淋的雨衣,手里拿着电筒。他们二话没说,首先查看了吴子凯和李淑媛的身份证,开始在屋里搜查一番,然后命令他们两人赶紧穿上衣服,到楼下接受调查询问。在楼下门厅里接受询问时,警察并没有询问吴子凯和李淑媛之间的关系。只是简单看了一下他俩的身份证又问了一下投宿的因由,接下来轻描淡写地叙述一下前天夜里发生的一件凶杀案,显然,案子就发生在这个旅馆。询问的警察个子不高,他说话时声音细细的,有些像窃窃私语,而谈话的内容颇为玩味儿。“前天夜里,你们都听到什么声响?”

警察问。“就是那种床上的声响吧。”

李淑媛作答。“具体点儿。”

警察把玩碳素笔的一端不住地敲击桌面。“就是那种(叫)床声和男女之间的撞击声,就是那点事儿,呱唧呱唧的。”

李淑媛一字一句地说道。警察羞赧地低下头,看得出他很年轻,几乎是一个刚刚毕业分来的实习生,但他还是一板一眼地做了笔录,然后又抬头询问道:“有别人证实接下来你们的房间里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是受了刺激,我们也做了,这有什么?”

李淑媛不屑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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