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乔夕文。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实际情况是,大学选修新闻学的她,对上堪称可以秒杀国外大学水平的中学数学,只觉得眼前发花,sin、cos就像原子弹,在她的脑中大爆炸。难怪都说,十年寒窗苦读,最后能用到的知识不外乎最简单的加减乘除,而知识这种东西一旦不接触,遗忘的速度快得就像火箭发射。还好殷时晴有底子,可也得花点时间把基础的公式捡起来,才能恢复她的正常水平。至于超越某人……殷时晴偷偷向乔夕文投去一瞥,那个稳拿状元的家伙还在埋头做真题卷,神情比谁都专注,简直是不给别人留活路。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急需安慰,于是她转过头,看向何庭川,结果无比诧异地发现这个从来不写作业的家伙正在攻克练习册,眉头紧锁,状态可以与乔夕文一比高低。这个世界玄幻了。“何……庭川?你是何庭川吗?”
殷时晴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何庭川抬眸:“嗯?”
殷时晴凑近了些,确认真地是练习册而不是漫画书后,眼睛瞪得更圆了:“你在做题?你竟然在做题?你不是体育特长生,保送进高中吗?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这个世界的轨迹并不完全和她来的那个世界重合,虽然大体方向一致,但在很多地方还是有偏差,譬如眼前的何庭川……她的重生,果然还是如同蝴蝶振翅一般,引起了连锁反应。何庭川清了清嗓子:“没出岔子。”
殷时晴有点跟不上节奏:“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学习。”
语气很平静……殷时晴不敢置信地重复道:“学习?!何庭川,你想干嘛?”
“我想考清华北大。”
语气依然很平静……殷时晴:“……那,你加油。”
“嗯,我会的。”
语气还是很平静……殷时晴默默地转了回去,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重生还是穿越了。既然连何庭川都开始发奋图强,那自己就更得加倍努力,重活一遍,重考一遍……为什么中考的作文题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呢?她挫败地甩了甩头,高绑的马尾辫在脑后荡来荡去。何庭川从练习册中微微抬起头,盯着那一束亮亮的黑色发了半晌的呆。紧张的一上午暂告一段落,中场休息——午饭时间到来。装满统一样式铁饭盒的蓝色塑料篓,早在一刻钟前就已被食堂师傅搬到了每个班级的门口,铃声一响,学生就都一窝蜂涌出教室,争先恐后地扒拉贴着自己姓名条的那一个饭盒。而身为风云人物所能享受到的众多好处之一,就是不用参与这场争斗,自然会有人“刚好”扒拉出他们的饭盒,然后“顺便”送过来。殷时晴和何庭川自然属于“特权阶级”,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自己的座位上稳坐如泰山。旁边的乔夕文还沉浸在题海里,也没有任何要动的意思。最好饭盒能被那群扒来扒去的人给扒翻掉……殷时晴忍在心里暗搓搓地“祝福”。但天从不遂人愿,乔夕文的饭盒不仅没被人扒翻,还先于殷时晴和何庭川两人的抵达他的手中——“乔夕文,刚好看到你的,顺便就给你送过来了。”
赵晓曼羞羞答答地递过一个新饭盒。都是套路!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殷时晴冷幽幽地瞥了两个人一眼。这个赵晓曼,果然是个肤浅的大花痴,只要是长得好看的男生,估计都能让她春心萌动。乔夕文单手接过,礼貌地道了声谢。尽管情商低,但从小就被培养出极好的涵养,即便是面对再无礼的人,也能保持住良好的风度。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殷时晴性情那样的骄纵,乔夕文也能把她的坏脾气全部照单全收,从来没有发过一次火的原因。几乎每天都要在何庭川那碰一鼻子灰的赵晓曼见乔夕文如此,立时跟打了鸡血似的,面泛红光,兴奋道:“姓名条上的名字是你自己写的吧,你的字真好看。”
这是要顺竿往上爬了。殷时晴目视前方,耳朵却竖得老高。在被女生倒追这件事上,乔夕文年纪不大,经验却已很丰富,语气极淡地回了一个字:“嗯。”
话题终结者。这下赵晓曼算是明白了,乔夕文并不比何庭川更好攻克。“川哥,饭来喽!”
何庭川的得力小弟一手托个铁饭盒,欢天喜地地奔过来,和离开的赵晓曼擦身而过的时候,误以为她又是来勾搭自家老大,还挤眉弄眼了一番,结果换来何庭川毫不留情的一脚踹。殷时晴的饭盒也被几个平日总一起吃饭的女生带了过来,虽说是围坐在殷时晴的周围,但几个人的目光都在何庭川和乔夕文的身上来回飘,就连说笑声都带着股刻意比拼的劲,想要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以前殷时晴不太看得惯这些女生的行径,觉得她们做作又傻气,可现在“回过头”来再看,反倒感觉有那么点可爱,带着独属于小女生的纯稚。年少时候的喜欢,没有那么多的复杂,只是偷偷地看几眼对方,都能满足得做一个香甜而绵长的梦。而她知道,尽管时光倒流,她的天真也不可能回得来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为此感到庆幸,还是遗憾。与殷时晴、何庭川这两桌的热闹截然相反,乔夕文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清冷至极。殷时晴时不时不易察觉地朝乔夕文扫上一两眼。明明可以成为一个很受欢迎、前呼后拥的人,可他就喜欢独来独往。其实,这样看来,他的性子,似乎和凌芯更相似,而自己向来活得张扬又恣意,怎么看都是两个站在对立面的人。也许和乔夕文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是凌芯,而是自己……这一认知,让殷时晴本就因为乔夕文的出现而不太美好的心情,越发不明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