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骤然一缩,秦胭吓了一跳,以为沈括出什么事了,连忙跑过去一看——原来只是睡着了,还好。秦胭这才松了口气,…,伸到他鼻子底下的手指又缩回来,目光却不经意瞥见他额头沁出的细汗,以及被汗水打湿的几缕碎发。这么热吗?秦胭皱眉,现在才四月末,她的睡衣都还是有点厚度的长款,他居然热出一身汗?不过又看他西装西裤的穿着整齐,她又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毛病,非要这样穿成这样办公。轻手轻脚地找到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调好温度,又怕他睡久了会着凉,去房间拿了毯子给他披上。没想到刚将毯子搭上他肩膀,男人肩膀警惕性的一缩,原本闭紧的双眼霍然张开,“你怎么在这?”
沈括的嗓音低沉沙哑,原本凌厉的黑眸在捕捉到熟悉的脸庞时,逐渐放松。秦胭还是被他惊醒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开口解释,“原本我打算去煮咖啡,想问问你要不要,结果看见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就找了个毯子给你盖上,刚碰到你你就醒来了。”
沈括低头扫了眼身上的毯子,转头的时候却不小心扭到了脖子,猝不及防的闷哼一声。“怎么了?”
秦胭见他捂住脖子,一脸担忧地问,“是不是脖子扭到了?这里吗?还是这里?”
说着,她的指尖已经摸到了沈括的颈脖,找准位置之后,开始替他按压穴位,还不忘询问沈括的感受,“这个力道可以吗?是这里吗?好点了吗?”
她也不是乱按,力道适中,手法专业,男人舒服地眯长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老早就学了,奶奶之前有肩周炎,肩膀老是痛,有时候手都提不起来,我就特意去学了,不过也是个半吊子,只能帮着缓解疼痛而已。”
“......”沈括倒是见过她给奶奶按肩膀,但是也只以为她随便按按,没想到她竟然还特意去学过,可见她对奶奶也还算有心了。既然如此,又是什么让她在国外呆了两年,回国三年都不肯去看望奶奶呢?难道仅仅是因为跟他分手了吗?“好了,可以了。”
男人冷然出声,秦胭的按在他脖子上的手一停,然后又缩回来,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关心道,“既然都困了,就回去睡吧,休息好了,明天才能更好的工作。”
“没事,我还差一点就结束了。”
沈括活动着脖子,想起什么似的问,“你怎么这么晚也还没睡?”
“我在整理这三年所有工作的流水明细,希望能对你有帮助,我,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只能想到这个了。”
秦胭紧张地捏紧了手,她听说二审改动的几率很小,这个时候她也不敢休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可以跟我说,现在要是让我闲着,我只会更紧张的。”
“这个东西不着急,慢慢来,明天再做也可以,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噼里啪啦地打字,末了,居然还补了一句,“你们女生不是挺在意睡美容觉的吗?”
他是在开玩笑吗?是为了安慰她吗?秦胭咬了咬唇,又忍不住问,“听说二审维持一审结果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我们有必要为了这百分之十的概率,再来一遭吗?”
她其实想问的是,她已经能接受现在的结果了,按理来说,他就已经完成了当事人的诉求,所以他现在为了这十分之一的概率,辛苦熬夜,是为了她吗?不过这多少有点自作多情的意味,所以她换了个说法,同时站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反应,只见男人头也不抬的回答,“那是大家的平均概率,不是我的概率,我这里没有十分之一,只有百分之百。”
秦胭,“......”沈括总是自信的,当然,他的自信不光源于他的能力,也源于他的努力,即便是拍戏时日夜颠倒如秦胭,也自愧不如。他看上去仿佛完全不需要休息,每天工作到凌晨两三点,每天早上七点准时下楼吃早餐,三四个小时的睡眠仿佛就能支撑他一天高强度的工作。这违背人类生理规律的存在,让他看上去无坚不摧又坚不可摧。然而,再强大的人,也有又被生活击垮的时候,击垮他的有可能只是一场小小的感冒。——“咳咳——”正吃着早餐,对面的男人忽然偏过头,俯身剧烈咳嗽起来。“你没事吧?”
秦胭担忧地起身,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没事。”
男人的嗓音异常沙哑,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秦胭看着都难受。“都咳了两三天了,要不今天请一天假吧?休息一下。”
“......不用。”
沈括摇摇头,用词尽可能地简洁,他的嗓子现在干燥嘶哑,每吐出一个字,就像粗糙的石头研磨过喉咙,难受不已。就连喝口水,异物感都十分鲜明。这让本就昏昏沉沉没什么食欲的他,更加没了吃早餐的欲望,揉着太阳穴就要起身出门,迈着漂浮的步子走到玄关,弯腰换鞋,没想到一起身,突然两眼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失去意识之前,只听到秦胭的一声惊呼——“沈括——!”
在熬了几个大夜之后,无坚不摧的沈括终于不堪重负晕了过去。一个小时后。“陈医生,他怎么样?”
秦胭看着沈括仍旧昏迷不醒,忍不住心惊胆战,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天知道刚刚沈括在她面前倒下去的,她有多害怕,陈妈说她一张脸跟白纸一样,没了血色,差点以为她也要晕了过去。“高烧三十九度二,就算成年人大脑发育完全,也不能排除烧坏脑子的可能性,怎么就知道不早点治疗?”
“不好意思,是我没有注意,应该早点劝他休息的。”
陈医生的语气不算严厉,秦胭却忍不住后怕,怪不得刚刚她摸着沈括的脸都觉得烫手,自责的同时又忍不住紧张,“那需要去医院吗?”
“今天晚上退烧了就没事了。”
说着,陈医生又从包里拿出一些药物,告诉她用量和用法,最后指着那瓶酒精开口,“你也可以采取物理降温方式的方式帮助退热,用酒精对他全身皮肤进行擦拭,尤其是腋窝、腹股沟、颈部等部位,擦拭的时间可以适当长一些。”
秦胭,“......”